国鬼的散文随笔


◇ 鬼节走笔 ◇

  到了夜晚的时候来谈鬼,总是一件颇能让人皮摺、因皮摺而至于心跳的
事情。既然时尚玩的便是心跳,所以说说鬼怪之类,虽然不合了孔夫子的不
语“乱力怪神”的教诲,却也可能因投了时人之所好而骗得几口糖吃--而
况孔老夫子自己终竟也已成了个老枯鬼头。

  对鬼的第一次着迷,是在很小的时候,住在山村里之时。到了晚上,偶
尔会有几个老乡来串门闲聊。既然已经卸去了一天农活的忙累,这时自然就
想要海阔天空了。老乡们虽不识得字多少字,肚里却满满装着些奇闻怪事,
尤其到了夜更深更静时,便越发要说出一些让人汗毛倒立的事情来:某家娃
子被山魈给偷去吃了,某家半夜常有敲门声了,某家婆娘上吊,舌头足足吐
到肚子那,而且两眼突出来足有一尺,据说谁要和它对了眼,魂就被它吃了
。。。诸如此类,在把别人--主要是一旁的娃子们--吓得两眼发直,手
脚冰凉之后,必还要反复而且无限认真地加上一句:那个事情是千真万确的
,因为是他亲见的。直到其中有一个小孩终于吓得大叫,他于是才心满意足
地,拽着一个必也是直哆嗦的孩子,一路吼着嗓子回家睡觉去了。现在想来
,那时他们虽必要把我们吓个半死,自己必也是已经有些肉麻,因为那样玩
命地吼叫,必是给自己壮胆的。

  住在山里,诸如“鬼火”这样的东西,是很常见的。到了夜晚,对面的
山上,时常便会星星点点地亮出幽幽的绿点来--那便是磷火了。初时看了
,或有些可怕;可是到了后来,便觉得倒也是一道不可或缺的景观。到了夜
晚,还常常趴在窗台上远远的向那边望寻,直到看到了那么一两点,才心满
意足地去睡---若看不得真鬼火,就只好去欣赏夜路的山人擎着的火把的
跳动了。

  读了书了之后,知道这世上,原本没什么鬼,于是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
鬼挖心吃人之类;而且后来也看了些解说,原来便是吊死的人,虽然确实会
显出几分怪象,比如眼睛是决决动不了了,脸会煞白--那是因为没了供血
,而且偶尔也会把舌头伸出来,但却断断到不了腰部;至于摄魂之说,当然
更是扯淡:因为上吊而至于死的人,看来并不在少,尤其是电影里,动不动
就会有想不开的,那个周洁--她演的杨贵妃--就是一个。然而看那个上
吊的一场戏,长长的洁白的巾带远远而慢慢地在她柔弱的身后拖动着,其中
的一截绕到了粱上,然后周把细细的脖子套进去,她的眼睛大,而且很美,
小嘴是紧闭的,因此并看不到舌头有多长--但那个小嘴里,便是如大脑皮
层那般绕来叠去,却也并藏不了几尺来长的舌东东。这时她便把头抬了起来
,朝门外无限哀怨地投去了一撇,柳眉微微地颤动了几下,眼里便滚出了几
点泪珠来。门外自然便是蹲着那个演李家三郎的演员了--他是否蹲着,我
已经忘却了。但我想让他趴着,五体投地,不太可能,九五之尊,帝王躯体
,这样作实在不太雅观;让他站着?也不太可能,因为他又以什么站着呢?

  当初的杨贵妃终于还是上吊死了。但我实在无法想象她会把舌头伸出一
尺来长:如果有,那必也是那时的史官为奉持正统而编造的,因为这样的编
造,在中国的两千多年历史上,实在不在少数。男人们把坏事作的多了绝了
收不了场了下不了台了,就要拉出个女的来替自己背黑锅。于是周是亡在褒
姒那的,汉时出了个吕后演绎的吕氏之乱,晋出了个姓贾的,唐出了这个姓
杨的,秦、宋、明、清。。。大抵也是不错的。男人呢?男人当然是永远光
荣正确、豪气干云的。可是正如林语堂说的,女人的吵骂也就是扯扯衣服,
揪揪头发,最多就是在嫩细的脸上耙出几个道道来;男人呢?杀人放火吃人
肉,把活人都变成了鬼的,又有几个不是男人身体力行而取到的丰功伟绩呢

  唯独杨贵妃的那一撇,能把那负心的李家三郎的魂魄勾走,我看是不错
的。连理枝下的山盟海誓,到这里居然是一钱不值了:这样的事情演进到了
今天,终于连女人们也觉醒了。于是真挚的感情终于成了最廉价的商品,在
金钱与物欲的横流之下,它终于成了可以最先抛出甩卖的累赘与附庸了。看
来杨贵妃的那一撇,不但勾走了唐明皇的魂魄--因为他后来虽成了太上皇
,也是郁郁而终的,而且据说他一直都是两眼发直,好几次都把自己的粗脑
壳子往树头撞--而且把自此以后的男人们的魂魄,也就被勾走了;到而今
,则不但男人的魂魄细若游丝,便连女人自己的魂魄,也将要越来越找寻不
到的了。

CGhost 于 北京时间: 09:03:33 11/01/98

回目录


◇ 女人香及小脚 ◇

  谈完情说完爱,不说说这叫做“女人”的同胞,便有些不妥。这个夜晚
很好,很静。静是祖宗哲学的命根子,据说这女娲便是在静得无聊的紧的时
候,才拿了自己作馒头的面粉用清水塑出了叫做“女人”的东西,后来面粉
没了,就用一边的脏泥巴捏吧捏吧造出了一些叫做“男人”这样的东西,开
始就有一个叫“凡夫”,后来好泥巴没了,又把泥巴粉团吧团吧,造了个叫
“大江”的-:)。

  据史书记载,这女娲可是个大脚的婆姨。不过她的大脚丫子可不似后来
的懒婆娘一般,她的是发出一种幽香。这种幽香据说有嫡传,传到大清国,
出了个姓董的女妹子,不但是继承了,而且还大大发扬了,是满身发了奇香
,这个香可利害,结果是把个风流倜傥的乾隆爷都给耍了。林妹妹比较刻薄
,没得正果,倒也分了些,整日价把个宝二爷搞得神魂颠倒的,便如刻下的
一位一般,叫做“屁颠屁颠兮,不知老之将至”。所以“十男九色”,还有
一说,就是泥巴团的男人被这个香所吸引,是天性如此,没得办法。所以有
些人就练就了“闻香识女人”的天才本领。不过这个香传到男人那,味道就
变了,变成了狐臭。据说女娲先生也早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野史有载她留
了个偏方,这样可以把狐臭过滤成狐香--想想也是,否则那些不幸沾染了
这个毛病的人,却当怎个办法。不过由此也可看出,其实男人和女人,真个
是天生就不平等。天生不平等于是乎后天男人就要赚点便宜,看来原也是为
了心里的平衡--否则又如何去解释几千年来的男权居然能哪么平和地传接
过来呢?

  说到女人香,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女人的小脚。三寸金莲,盈盈团步,当
初那个张君瑞被崔小姐迷住,有一个原因,也是看中了她的小小脚,走起步
来,犹如莲花移步。后世有个叫金庸的武术招数发明家,读书到此,突然大
悟,激动之余发明了那个“莲花移步”的不传密招--可见女人的小脚,不
但能激发某些男人的奇怪的欲望,还能激起创新的灵感。她的能传下千年,
真也是有它外在的需求作为基础的。

  小脚大抵是在宋的时候提倡的吧?反正再早诸如杨玉环,外号可是“杨
大脚”。小脚大概是一直到了阿Q爷的时候,才感到不能再能激发兴趣的了
--大抵时代不同了,审美的情趣也就不一样了,因为阿Q爷可是一件到吴
妈的那一对大脚丫子,魂就飞了。

  不过我看,小脚丫子虽然男人不再喜欢,却至今仍为为女人所偏好,真
个是风水轮流转了。一个例证便是女性的高跟鞋,就两个指头那么宽,如果
以我的指头作比例,想来也不过一寸来宽,前后要长一些,不过也就七八个
指头并起来那么长吧。这样的小的平衡点,有时居然能把一个几百斤重--
这年头,几百斤重的女人也并不是很少见的--的物体支撑起来,真是一门
很难的技术,那样走起来,颤颤微微的,就如在修炼二指禅,而一步一旦迈
出,便又演化成了倒立摆了--这是个在学术界都很难解决的一个控制问题
,到她们那却轻而易举地解决了,看来这个国粹至今能在她们心中保留并继
承下来,真也有它的道理;而今看到洋大姐也穿高跟鞋,便觉得国粹居然也
流传了到了“莽夷戎狄”之所,真是个国粹的大发扬了。

  只是这终于也反证了一个事实,就是审美的进步,究竟是要付出怎样的
代价,才能达到的--而有时居然还达不到,则就可以想见,人是一种怎样
奇怪的东西了。

ChineseGhost于北京时间 98/10/24



回目录


◇ 谈情说爱 ◇

  看到有人正为热恋而搞的找不到北的,不禁又要想起当年好时光。人生
一世,倘若能享受到一份纯真而洁净的感情,也算不枉此生了--可惜我看
,这年头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在这地方,恐怕不过是画饼而已。天可怜见!

  可惜这人世间终于只有一个才貌双绝的卓文君配给了那个爱摇头晃脑的
司马相如,一个倾城倾国的崔莺莺配给了那个一肚子草包(倒也不能算全是
)的张君瑞。别的,好象就不那么好了。毕竟那个“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连理枝可是被李家三郎自个割断的,七夕夜的山盟
海誓,终比不得帝王家业。倒是杜十娘和那个李香君,算是女中豪杰--到
了这里,男人都成了不是东西的东西,看看好象也只有那个宝玉儿算是争了
半口气--可是林妹妹是作了仙了,宝二爷确实去作了和尚。和尚和仙人之
间的距离有多大?我看总还是要比这网爱远一些的吧。

  当年张家小儿撞见着了崔家妹子的时候,真可是被勾了魂儿一般,那曲
中说道:“颠不刺的见了万千,似这般可喜娘的庞儿罕曾见。则着人眼花撩
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在半天。他那里尽人调戏(身单)着香肩,只将花笑拈
。”于是乎功名都不要了,离了东墙,靠了西厢,草堂自荐,京城摘帽,算
是把女妹子骗到了手--说是“骗”,不过是现今的惯用语而已。他们那算
是一对郎才女貌,豺狼虎豹,说骗实在不妥。不过现今这年头,我看这个词
,真可也算是恰到好处了。只是不知道的是,究竟是谁骗谁而已。

  没兴致了,看看西厢记里还有这么一段挺好的文字,挺好:

---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
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
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
兮,使我沦亡。
---

  我看第一句要做到,容易。十男九色,尤其在这里是有了很公道而客观
的体现的了。旧时书简不方便,现在网络快,所以什么“诉衷肠而无途”,
也是不可能的了。可惜我看,时代进步了,终于也把爱的进程推进到了上面
这一段的最后一句,“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不知这芸芸众生,尤
其是在海外这些个个都曾鼻孔朝天的大老爷们,享受了这样的“沦亡”的阅
历,又有几多?

  不巧又想起了一段话,恰好可以有助于回答这个问题,就也列上吧:

  “赤紧的情沾了肺腑,意惹了肝肠。
   若今生难得有情人,是前世烧了断头香。”

CG,10/23/1998

回目录


[ 长江寻梦 ] [ 散文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