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鬼的散文随笔

◇ 也谈红楼及其他 ◇

  说到红楼,我倒是在高中的时候曾迷腾了一个暑假。那时正是电视剧才
放的时候,一个暑假都搭进去了。原著加红楼注评总得看了三四遍,想不到
这本破书还让我女里女气了一把。电视剧一般,不过歌却不错--是不是那
时有了青春的共鸣?反正那十二首歌,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哀怨凄
婉的陈立陈大姐不知现在如何处境。那时据说她是适逢丧夫之痛,所以情感
皆能融入。她的嗓子倒是天生的,没受过什么科班训练。高音部居然能挥洒
自如。再看那些什么港台东东,什么天皇巨星,候两嗓子就上气不接下气。
还有那个刘德华,要模样没模样,要演戏又没有什么戏路,要唱歌却连调都
找不着,却居然还有那么多什么追星少女--我看再那么扯着嗓子喉,作贱
自个,过几年就要进化得要和什么巨猩差不多了,可见这个时代文化和艺术
都已经被糟蹋到什么地步。正宗的那些“艺术家”都到哪去了?好象这里的
地铁站里有那么几位在那拉琴讨钱的,据说那可是个个都是国内顶尖,什么
国家剧团首席东东;要挣得中心的地铁站,还需战胜不知多少高手才能得;
差一些的就到偏点的站去。据说这些东东倒很为国增光,大都能不落选,而
且时常还能考个好成绩,争个好点的站替祖宗荣耀一把--也难怪,这些是
中国的“顶尖”,而人家大多不过是业余的混不得饭吃的,比什么劲呢?前
儿个还听说有位原来中央音乐学院拉提琴的据说还有那么几分姿色的,现在
在给她的洋男人看后院,锄锄草、浇浇肥什么的,据说还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见得了同胞还不带搭理--好歹找了个好男人,皮居然不是黄的。这算是
扯了点题外话。

  红楼的后四十回,无论从技法还是意境上,确实相去前八十有些距离。
不过老高整个一个贫下中农,无论从才气还是从阅历从身世上和老曹都没法
比。红楼据说几乎就是老曹的自己的经历的写照,那么让老高去补,又如何
能容易呢?且别说如红楼这么一部满世界找也找不出第二部那么庞大的著作
--据说有人评论这一部足可以抵的上全部的莎士比亚甚至全部的那个俄罗
斯大镜子托尔斯泰--编程序的人都有个体会,如果头要求自己接着前个东
东的程序往下写,那真是痛苦的不如一头撞死,还不如整个自个儿从头来,
而规范化程序设计那还是最机械的;这红楼整个一活生生的庞然巨物。记得
当初光画那个荣宁二府的主要人物关系,就废去了我若干张大纸和数天时间
,让老高来续,何其难哉!再者,这一续,自然读客就要平添诸多挑剔,就
如那个扎伊洛,这回巴西要不拿冠军,还不是他一个人背了主要罪过--就
是中国足球的那般东东,算是修炼到家。皮厚的足够缝个上好足球来踢了。
踢了二十年,一年不如一年,居然还能找出百般借口;所以我倒觉得,老高
敢去续,而且这个续和那个什么后西游是完全不同的,那他就已经是有了多
大的勇气,就这个勇也足够他算是个难得的笔手了;虽然不如意,却也是个
人诸多局限的结果和外在原因的约束,他还能走多远呢?

  其实对老高的后四十回的大家的有微辞之处,主要倒不是他的笔法--
他的笔法还是可以的,基本能接上老曹的层次--主要是对人物和对贾王史
薛诸位东东的前途的安排。老高基本还是忠实于老曹开篇的安排,四家基本
也是忽喇喇大厦倾;该死的死了,该疯的疯了;该破产的破产了,该拐卖的
被拐卖了,该进大牢的进大牢了。好象红学界就对一个东东的结局微辞比较
多,就是这林妹妹死时小贾的处理、再是贾薛姻亲。不让贾薛成亲,或许倒
是符合进步理论的标准,但我想处在那个时代,贾和薛的结合,是不可免的
。贾本来就是个面团,他能抗的了什么?但老高仍然把他安排出了家。我觉
得这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而且应该说,这个出家,是合理的,就如那个顺
治(?)一样。所以我倒觉得,小贾的婚姻的这个安排的时机很巧妙,不安
排让贾抗婚不符合时代和贾的特点,如果就此大团圆显然又对不起老曹。所
以后四十回,应该说老曹是煞费苦心,而且也是成功的--好歹不象水浒来
个招安什么的。

  其实我觉得关键不是续的如何,而是该不该续的问题。这就如那个维纳
斯一样。老高是个热心人,看到人家断了臂,就拿泥巴捏吧捏吧抟了个手上
去。好歹他还没“封建”到给“她”再披上件大衣什么的。否则那真是“艺
术的遗憾”了。不容易啦。

CGhost 于北京时间 7/1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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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仙李白 ◇

  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广汉)人。凉武昭王九世孙。其先隋末以罪
徙西域,神龙初逃归于蜀。性倜傥,好纵横术,击剑任侠,轻财好施,不治
产业;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才调豪迈;“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
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身不及七尺,而心雄万夫”。以为“士生则桑弧蓬
矢,射乎八方,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杖剑去国,辞亲远游。曾客任城
,与孔巢父等并称竹溪六逸;天宝初南入会稽,与吴筠善;后筠被召,白乃
随筠至长安。往见贺知章,贺见其文其人,“慷慨自负,不拘常调,器度弘
大,声闻如天”,惊曰“谪仙人”,力荐于玄宗;白“论当世务,草答蕃书
;辩如悬河,笔不停缀”。玄宗惜其才,殿上赐食,亲为调羹,并供奉翰林
。适其时也,玄宗志满意盈,并宠幸杨贵妃,内事决于高力士,外事托于杨
国忠,国势遂至不委。白意愤懑,以为“千钧之弩,一发不中,则当摧踵折
牙而永细机用,安能碌碌者苏而复上”,乃“脱屐轩冕,释羁缰锁,因肆性
情,大放宇宙间”,终日与饮徒醉与市,与知章等号为“酒中八仙”。曾借
酒玩弄权贵,使力士为之脱靴,贵妃为之摸墨。二人乃怀恨在心。玄宗爱其
才气,曾三欲官白,皆为贵妃所捍而止。白知自己禀性,难为权贵所容,“
松柏本孤直,难为桃李颜”,哀叹“何王公大人之门,不可以弹长剑乎”,
隧益加纵肆,恳求还山。玄宗乃赐金放还。白乃浮游四方,浪迹天下,以诗
酒自适;曾与杜甫、高适等会于梁宋一带,酒酣登吹台,怀古高歌。李杜之
会,成为文学史上一段佳话,为千百年来学子所倾仰;后来的元白、刘柳、
苏黄之交,都是效仿于他们。老隐庐山,安禄山反,逢永王嶙举义抗敌,白
往投之,被招为幕僚,佐永王起兵。败,坐当诛,适郭汾阳(子仪)平乱功
成,请以官爵赎白,而允免诛。初白客并州,识汾阳于行伍间,奇之,为脱
其刑责而奖重之;李郭这一施一报,成了史上佳话。白虽身陷囹圄,为国忧
心不减;然而心有余而力难行,心中郁闷难消:“过江誓流水,志在清中原
。拔剑击前柱,悲歌难再论”。长流半道释归,仍未忘北上请缨,讨伐贼逆
;病死中途,只留一句“天夺壮士志”,成一千秋之叹。可惜白“怀经济之
才,抗巢由之节,文可以变风俗,学可以究天人;一命不沾,四海称屈”。
白壮志未酬,死时年六十二岁。

  对这样一位天才英俊之士,任何一句夸辞都是多余的。白之天然就有的
爱国忧民之心,见诸于他的诗篇,这也是中国真正文人的传统;有异议者不
妨去读一读以为验证--当然现在那些热衷于追求“消极自由”的所谓学问
家们,是不会明了的:便是明了也会羞于同意的。这算不得什麽。不过既然
有人对李白的为人还有偏颇之词,我想根本的还是白的天才豪迈、放任自驰
不受拘束的诗人品性难为一般人所了解。不过这里只想举李白年轻时的一个
小事。白曾与友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挺之上,白“镡服恸哭,若丧
天伦,炎月伏尸,泣尽而继之以血……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
,便之金陵。数年来观,筋骨尚在。白雪泣持刃,躬申洗削。裹骨徒步,负
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之东。”,此则白存交重
义也!敢问那些诋毁先生的高人们,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对于对李白的这
些无端的贬低,连自负的了不得的魏颢都不得不要说几句公道话,“禄位拘
常人,横海鲲,负天鹏,岂池笼荣之”,“吾观其文义,有济代命然千钧之
弩,魏王大瓠,用之有时”,白不逢其时而已;“议者奈何以白有叔夜之短
,倘黄祖过祢,晋帝罪阮,古无其贤”。

  论及李白,至此足矣。

ChineseGhost 九八年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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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李杜诗小评 ◇

  李杜之争,以前在这里作过一次。那时记得是筋斗兄几乎是一人独战群
蟹。他是偏向于好杜,有些抑李,不知现在观点是否有些变化。

#
#太白的才高只在诗,
#

  白号称文采盖世,逸气纵横,当是无可争者。他一生无缘从军、从政,
大概和他生在盛世之时不无干系。盛世对于许多豪杰来说,可能就无法尽展
他们的风采,就如船山骂子瞻一般,无事找事,就是乱臣贼子。但说白高只
在诗,却值得商榷。白少青年时遍历名山大川,处访不世高人,比如他曾在
娥眉山拜世外高人赵蕤学长短之术(赵本身著有《长短经》),此可谓颇类
当年苏秦之与鬼谷子。而白上韩荆州之所称的“身不及七尺而心雄万夫”,
则在那个时代的智识分子来说,恐怕远不只是会作诗。其时之人,概受儒家
教义熏陶为主,便是李白纵有飘逸之气,却也不是天生的道家和仙人。安生
立命、旷世济民,仍是其报负。白初为玄宗所识中,兴冲冲入皇宫,他是绝
不会想到只被看作一个诗家弄臣的,所以才有不久的请辞。如果他只有诗才
,那么他恐怕会成为老温了。白生不逢时,到晚年垂垂老矣,仍能于疾病逆
旅中忿起,欲辅永王。他的内心何尝只是个诗人呢?---只是客观时势只
允许把他造成一个诗人而已。

  另外,李白的剑术也很不错~~

#陶集本来就薄,能反复吟俄的就那几首,况无田园可归,也足以影响
#诗兴,我想真到了晚年,可能会喜欢老杜多些。
#

  老杜一生不得志,牢骚满腹,其实倒是与他的才气有关。我看老杜倒只
是个诗人。否则到他那时,国运不济,叛军骤起,时值乱世,便是官府黑暗
,他也决有机会如稼轩那般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或如阳明那样饮酒杀敌。
但他一生却除了老老实实个诗人,发发牢骚之外,再无别图。以他忧国忧民
之心,倒不是他不为,而是他力有不足。我觉得老杜倒是个纯粹的诗家。

  杜诗愁情太多,无有飘逸之气,他的诗,忧国忧民的年轻人读了可能有
更多的共鸣,而对于饱经沧桑的老头来说,可能就不是上口之品。老头之贵
处,在于从尘世的烦恼中自我解脱出来。所以便是疾世愤俗如介甫,到老年
也有了“老了英雄”的感叹。

  至于陶诗,又是别个专题。但我想陶诗所以对后世智识分子的心灵的影
响甚至远过于李杜,倒不定是他的诗品才气之高低,而是一种与俗世不相合
作的一种傲世独立的超然之气:这中气,使他的诗能一直有一种东西超越于
后世诸多诗家之上。而品味陶诗,我觉得如果不把这股气读出来,是品不出
其诗的真正的味道;而要品出他的味道来,则又必须能亲身经历传统智识分
子的困顿于牢笼中的感觉: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则可能陶诗之中,是有高明
于李杜之处的。

  薄薄陶诗一册,千年以降呼应应和者不可胜数--其中包括苏轼、龚自
珍等。而这是其他诗人所享受不到的。陶本人,更是后世诸多文人墨客的偶
像,如白苏等。我想他们应该不是去崇尚其诗之技艺,而是一种超然物我之
外的一种境界吧。

ChineseGhost于北京时间 08/18/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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