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交纵横　◇

◇　对美日俄态度及其他　◇
　　关于美日俄等，我先只提以下一些粗糙的意见：

　　一、关于对美日俄的态度问题，应该说，至少在现阶段，我并不赞同确
定某种带有明显联盟性质的倾向选择，无论对俄，还是对日，对美。我反复
而且不厌其烦地说，我是鼓吹“均势外交”的，所谓“均势外交”，就是在
一定的历史时期，外交政策究竟要向谁倾斜（须明确，事实上几乎在任何特
定时期都不太可能在多个大国之间同时保持等距离关系，但在相对拉长的时
期却有可能通过某种调节手段使得在该段时期内基本持平从而达到等距离因
此是最有利的效果），必须依据在该个时期（强调：该个具体历史时期，而
不是普遍历史时期），哪个对我威胁最小。譬如刻下应该说，俄弱，因此对
我威胁最小；日强之，因此对我威胁强之；美最强，而且它对我威胁最大－
－这是根本由于美国的全球战略所决定的。事实上，如果以我的判断，日本
将是在近期之内中国最大的潜在敌人。也正是出于对日本的这个忧虑－－他
们所以如此当然首先得益于美国的纵容，因为正如美国利用北约来实现它在
欧洲的全球霸权一样，它同样也需要在亚洲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只
有日本－－来实现它在亚洲的霸权。中国和日本的关系事实上将同样取决于
美国北约在南斯拉夫的前景。如果得逞，我相信它们的下面将有两个目标：
一是北约继续东扩从西部包抄，夺取中亚，从而拖住俄罗斯和直接威胁中国
西北；二是在东部联合日本，威胁中国和俄罗斯的东部；然后再通过其他手
段孤立俄和中国内部的少数民族或其他分裂分子闹事，对于中国而言，如台
湾、新疆、西藏，而首先我以为是新疆。下一步将如法炮制。这样可以最终
套用南斯拉夫模式解决中国和俄罗斯问题，达到美国的全球霸权的目的。再
加上日本国内越来越强大的自信和重新燃起的对外扩张的欲望，从这个意义
上说，中国和日本的未来冲突恐怕将是不可避免而且是多方面、多层次的。
也正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我倒认为对于中国来说，未来的直接威胁很有可能
是来自东方。也正是基于这个忧虑，我认为现在我们唯有把目光投向处于同
样困境的北方，才有希望摆脱困境。

　　二、从全球的角度来说，我们宜于追求一个全局最优的外交格局，这样
的格局中，其他大国之间的力量应该是处于一种均势，至少是在通过中国的
填补之后呈现出一种均势；显然地，全局最优的格局，不必也不可能在局部
也都是最优的，这个时候中国必然会在某些局部付出一些利益；但作为外交
来说，当然首先应该谋求的是全局的因此是相对长远的利益，而不是后者。

　　我以这个原则判定：在刻下这个时期，中国的外交政策宜于向俄罗斯有
所倾斜（注意：我只是用“倾斜”，从来没说过要用“结盟”，我是坚决反
对结盟的，因为结盟将使得中国÷处于一种僵化的外交状况下，而无法灵活
。这不符合中国的实力、地位、及利益）。对于美国，需要有联合有斗争，
在某些方面讲联合，在某些方面讲斗争，而且是坚决的斗争。还是那一句话
：斗争往往是联合的有效保证。至于日本，我认为刻下局面比较复杂，因为
一旦我们在和美国的关系中处于被动的地位，日本将必然会跳将出来；但日
美之间是有很大的缝隙可供我们钻的。日本想称大，美国也允许它强大到一
定的程度以在远东牵制中国和俄罗斯；但它是不容许日本过于强大的，那样
同样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对于日本和美国，我认为宜于采用分割、挑拨
战略，同时通过向俄罗斯的适度倾斜，来钳制日本。

CG　于April 28,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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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样的理性？－－谈中美俄日关系　◇
　　在讨论外交战略这样的问题时，我们需要进行的是理智判断，而不是情
感判断。你完全可以根据某种角度来判定中国应该联美，或者其他，但---
再次请你注意这个“但”---当你做出这个判断时，你必须是立足于现实的
战略需要，而不是情感的选择。基于同样的事实，不同人做出甚至完全不同
的判断，是完全可能，也是允许的事情；但如果你是在寻找证据证明你的由
情感预设的立场，这就是完全不合适的！

　　再次强调一下：外交只有现实的盟友，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现实的敌
人，没有永恒的敌人！当你在你的论述中，不断的进行譬如“日本俄罗斯是
中国永远的敌人”时，你接下去所作的，则不过是尽力的为了这个立场而作
情感辩护而已。这样的立场，是僵化的，因此是根本不能用来作为瞬息万变
的外交战略的制定的！如果象你这么作，那中国建国以来还作那么多战略调
整作什么？

　　制定一国之法尚知因时而定，何况外交？？？
　
　　卧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的道理，大家都懂得。但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
能够容许一家独大的世界了。你说一个弱小的俄罗斯是中国的最大利益，这
就是个无效判断。为什么呢？因为它是废话。我可以作这样的绝对正确的判
断：一个除了中国之外的全部弱小甚至完蛋的世界，对中国威胁必然最小。

　　不但俄罗斯日本呢？如果美国，欧洲，它们都不存在，对中国不但“威
胁最小”，甚至根本就没有威胁！如果把美国变成索马里第二，那台湾问题
就不存在，那还来什么TMD？还来什么入关？那这样的判断有意义么？

　　外交制定必须立足于现实。

　　下面我只对你其中关键的几点作一下答覆：

>　　
>在历史上俄国(苏联)和日本也曾经有看起来对中国不错的时候。问题
>是那些时候，他们是自愿的还是别无选择？
>
　　
　　这是不是典型的“情感判断”？什么叫“自愿”？什么叫做“别无选择
”？你来解释解释，七十年代尼克松，一个典型的反共斗士，他的访华，是
“自愿”，还是“别无选择”？

　　当五六十年代美国人对中国进行了全面围堵，甚至准备对中国进行如后
来苏联准备的外科核手术的时候，他是自愿，还是别无选择？

>在历史上，用邓小平的话说，俄国和日本是对中国侵略最多，
>伤害最大的两个国家。

　　历史必须要记取，但同时要记住：既然是历史，你就首先必须把它作为
历史来看！历史和现实之间，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大战略家就是不但对历史
了解，同时还能不拘泥于历史。否则大家全都别进步拉到。

　　搞过预测研究的人都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历史的数据，只能说明
它们在将来“更加可能”成为中国的敌人。但“更加可能”却并不是就是现
实！外交的目的，就是如何把这种对中国不利的可能，如何转换成对中国有
利的现实！即便对美国，我也是一个标准。如何能如你那样简单的一刀切？

　　而且如果讲侵略，不客气的说，日本自唐到明前，在中国面前一直是抬
不起头来，它们的文化更是基本为我所占有；我们现在也承认成吉思汉和忽
必烈是我们历史上的一个部份，而历史研究表明，再没有第二个民族如蒙古
民族那样侵略别的民族那么广那么长时间。如果它们也谈历史，那我们将心
比心，又如何自处？

　　我从来没有否认，俄罗斯和日本确实是中国相当严峻的潜在的敌人。但
记住：潜在和现实之间，是有距离的！正是这个距离，为外交提供了广泛的
用武之地。事实上，大家都生存在一个星球上，只要没有进入共产主义社会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肤色，民族，文化的差异，就必然会有各样的利益
冲突；而构成利益冲突的一方，必然就是所谓威胁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
威胁只会有大小之分，而不会有要么有，要么无之分！那样的想法，未免太
过幼稚了些。外交战略，就是如何尽可能的把各样的潜在的敌人，转换成现
实的朋友，从而为自己争取来最有利的地位--这就需要在一定时期根据共同
的利益来调度，纵横捭阖，。如何能象你那样，用简单的二分法，把自己讨
厌的潜在的敌人，都铁定为现实多大敌人，把自己喜欢的潜在的敌人，都铁
定位“没有威胁”的朋友？

>美国从来没有侵占过中国的一寸土地，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美国所要求的只是获得和中国通商的权利。

　　这个我看就说明你对世界的发展，实在已经落伍到什么地步了。

　　侵略，有三种方式：一种是土地占有，一种是资源掠夺，一种是精神侵
略。此三种种，前二者基本一致。因为战略土地，说白了也是为了占有土地
上所具有的资源！而后者比如文化侵略。

　　中国历史上自认为是中央帝国，四周都是蛮荒之地，而且中国地足够大
，所以对外扩张(不要否认，这是有的)主要是以优越的文化方式，直到十九
世纪为止。而象日本俄罗斯这样的，由于生存的自然条件不好，它们则侧重
于领土扩张；而对于美国呢？他地足够大爷足够肥沃，所以她的扩张，主要
是以第二种和第三种方式，就是掠夺资源，及现在的把自己的俗气化的”美
国文化”以最俗气的形式，如开饭馆，放毛片，这样的形式进行。而且随着
世界的进步，自从二十世纪以来，侵略和扩张的主要形式越来越向后两者倾
斜，甚至包括日本，它们也已经改变了形式，而传从经济，文化上来制衡中
国。这个道理，我想应该是基本的吧！

>中国人需要冷静下来，把那些狂热的煽动放到一边，认真的
>查一查历史，认真的问一问自己，究竟是谁构成了对中国的
>威胁？究竟是谁伤害了中国？
>
　　
　　至此我不多说。只是劝告一句：真理虽然有时确实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但这不等于说，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就是真理！

　　当罗伯斯庇尔自信到了自负因此认为整个法国都在疯狂，而只有他自己
清醒时，事实上他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断头台边。这又岂是他一个人的悲剧？

　　这也同样是历史以来同样极为常见的将个人膨胀到了无以复加因此超越
了理智和事实的人的共有的悲剧。

　　有必要顺带指出来：罗伯斯比尔之所以兴，在他惯用情感判断替代事实
判断从而煽动起法兰西德激情；罗伯斯比尔之所以亡，而且亡的那么快，同
样也是亡于此。

CG　于April 28,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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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情感，还是理智？　◇
　　你那为树敌而树敌的态度实在有点让人莫名其妙。你的判断的作出，究
竟是立足于理智，还是立足于情感？

　　外交之上，没有永恒之朋友，也没有永远之敌人，这是人所共知的最基
本的道理。

　　哪个国家都有三六九等，哪个国家都有友好人士，有中立人士，有敌对
人士。在美国这样，在日本同样也是如此。即便是抗战的时候，也有小林多
喜二那样的人士，为反战而斗争。你可以看看你的翻来覆去实用的多重标准
。因为喜欢美国，你可以为美国中的日益增加的反华派贴金，为了反日，你
就可以把日本中间同样拥有的中国应该大力争取的广大爱好和平的人士一拍
打死，那边同时还撇开中国可俄罗斯刻下确实具有的共同利益不顾，而口口
声声地说什么俄罗斯永远是中国的敌人，不遗余力地为美国的任何事情辩护
，你所作出的，究竟是情感判断，还是理性判断？

　　外交是活的，而不是死的；僵化的思维方式，就不宜于思考外交这样的
问题。是不是朋友还是敌人，必须要根据时局灵活作出，也要根据一定时局
的我们的利益的最高要求来作出。你那里不分青红皂白地说什么俄罗斯是中
国的永远的敌人，你难道不知道五十年代时，如果没有苏联的威慑力量，中
国恐怕早已成为美国的盘中餐？而日本中的爱好和平的友好人士，在中国最
困难的时期，为中国打开外交局面同样作出了卓越的贡献，这些你难道都可
以一概不管？

　　哪来什么“永远”？荒唐。

　　当今世界，尤其是大国之间利益交互庞杂，断难割舍清楚。任何一个外
交政策的制定出，必须首先不能根据情感，而根据实际情况。中国要想生存
发展，必须要尽可能争取到更多的朋友，而不是刻意树立敌人！要树立，也
是不得不，同时要把敌人的范围树立至最少，孤立之。甚至还要在敌人的内
部，瓦解之，这才是外交战略家的正常心态。俄罗斯和日本都是大国，当然
对中国的存在构成了威胁。但不是说为此，就要把它们都树立成敌人，而是
根据实际情况，尽力争取。你现在要在中国的旁边树立起两个大的敌人，同
时把一个在战略上正真正对中国构成越来越大的威胁的对手竭力讨其好，未
免有些不知长短了吧。

　　外交的目的，是把朋友更加变成朋友，把中立的人也争取成自己的朋友
，把潜在的敌人变成自己的朋友或争取他的中立，最后把一定时期无法争取
的对手，孤立出来。即便是美国，也是同样的道理。说美国人在刻下是中国
的最大的威胁，是立足于实情；但说他是威胁，不等于说就要和美国全面对
抗！该对抗的要对抗，但该争取的，要坚决地顶！美国人中的和平人士，要
争取；中间人士，要争取，最后要把那些坚决的非理性的反华派，彻底地孤
立出来。而说在此一时期宜于向俄罗斯它们倾斜，不是说俄罗斯它们有多好
，而是在此一时期，它们有助于中国实现这一战略！

　　我看要讨论外交这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还是先把情感抛到一边去，把
屁股老老实实地放到中国的大地上才是道理。日本纵然是对手，但如果在一
个时期需要争取，以来制衡其他国家的威胁，则照样争取；美国纵然强大，
但倘若他在一定时期确实是中国最大的威慑力量，那就该顶必须要顶！

CG于April 28,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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