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交纵横　◇

◇　时局述评：中国宜于把握时机　◇
　　Jackson成功说服米若索唯其释放了三个POWs，这看似是他的胜利，实
际上更是南斯拉夫战略的胜利。这个事件我认为将深刻地改变未来的时局，
并有可能根本扭转南斯拉夫的不利的局面。我认为这个决定很有可能是前几
天切尔诺梅尔金和老米私下达成的，这是所以俄国人那么自信地说北约轰炸
将在短期内结束的原因。可以说，南斯拉夫和俄罗斯又赢得了个先手。现在
被动的是美国和北约，因为这三个POWs及他们的家庭，还有自信心正越来越
强大的同时面子也越来越不好挂下的Jackson，实在是埋入美国北约的数枚
炸弹。这些炸弹，我看比美国北约所有的扔到南斯拉夫的炸弹的威力，还要
大。

　　果不其然，CNN正在播放美国议员STrent Lott ( Majority Leader)的
采访他显然支持Jeckson的主张并且说从一开始就对美国的武力介入表示置
疑，同时公开对美国总统现在的做法表示不同意，并且引用了克林顿前几天
在克罗拉多的事件中所的那句话－－use words not weapons－－－看来克
林顿能留给他的黑白后代的不但有他的裤链子，还有这句话了！

　　不过现在看来CNN新闻已受到审查，突然只看他张嘴不见说话了－－－
刚好说到最激烈的时候。

　　这几天一直如此，到了关键时候就被掐。今早的NATO briefing提前17
分钟结束。美国新闻自由不过如此，但从另一方面也看出，美国和北约现在
所面临的压力有多大。前几天曾说，虽然南斯拉夫现在很被动并被中国俄罗
斯背叛，但仍然有可能通过一些突发事件而转危为安，改变根本被动的局面
。看来这个释放POWs就是这个事件了。Jackson现在成了南斯拉夫在美国内
部的代言人，我看这个力量可比俄罗斯的核讹诈还要管用！

　　在军事上南斯拉夫是绝对无法战胜对手的。但在和平的战场上，却有可
能打败它。这个思路是绝对对的。这也给所有那些只看实力不重视道义的人
一个提醒：无论在什么时代，道义及其所具有的和平攻势都非常有效；对于
中国来说，更是应该从势利外交中警醒过来！

　　克林顿在知道Jackson成功之后不但不说要和解，还说在未来几天之内
还要加大轰炸力度，这足可以看出美国他们确实没有事先想好面对这个突发
事件，从而现在自己是一团糟了。

　　这个突发事件，根本打乱了他们的安排。前几天Jackson要去南斯拉夫
前被白宫竭力阻挠，其实也说明了他们的心虚。

　　心虚自然就要再回光返照一把而变得更加张狂以希望在内部瓦解以致局
势彻底无法挽回前看能否解决南问题－－但他们知道这个是没有希望的。但
正如希特勒，明知必败还要打，一个道理。这个时候对中国来说，确实是再
好不过的得分机会了。感谢南斯拉夫的顽强，中国宜于不可再错过一个月前
因了错误的势利外交指导下的势利决策中警醒过来，伸出一个小指头，联合
俄罗斯，帮南斯拉夫把美国北约这个即将倒地的庞然大物身上再压上致命的
一根稻草。

　　中国宜于和俄罗斯坚定地支持南斯拉夫的正义行动，通过各样的途径：
联合国，国际舆论，把美国北约强制地拖回谈判桌。

　　因为只要他们回到谈判桌，他们就输了。

　　回头想想这回南斯拉夫的表现，实在是要让人敬佩有加！这实在是一个
弱小但非常伟大的民族！看看这里的塞族人，自从北约轰炸第一天开始，他
们就每天到这里的领事馆示威，从没断续过！而南斯拉夫的国民包括领导，
都能团结一心，实在难得。他们在国际媒体面前表现的不卑不亢，有理有利
有节，他们的智慧，都要足以让我们这么一个泱泱大国的国民和领导人汗颜
！

　　如果中国有那样的国民，中国有那样的领导人，中国还怕什么？

　　即便是那个被解职的有异议的副总理，当初他接受CNN的电视采访的时
候的那几次铿锵激扬的痛斥，实在是让我非常佩服！

　　中国有这样的政治家么？国人的软腿病，政客的软腿病，什么时候能好
哪怕一点点？说“不”并不可怕，因为任何利益集团之间，都必须既联合，
又要斗争。斗争不是目的，斗争的目的是联合；但联合却必须要靠斗争来保
证！怕斗争的软腿病不治好，整天被一些被阉割的所谓智囊们的胆战心惊所
左右，中国就不可能在外交上处于有利的地位！自己站不起来，是不可能看
得起你的。看不起你，你还想和人家怎么进行平等外交？外交不平等，离开
丧权辱国，又有多远？看看宋，明，抗日，什么时候都是卖国的比爱国的甚
至还要多，而且还有无数的看似高贵的理由。再看看海外华人，想想老朱到
美国访问，人家还没提人权抗议，却有那么一个华裔的新当选的议员，在那
里自告奋勇要给老朱一个下马威，再看看这里美国公民中的塞族人，自始至
终几乎都十分坚定旗帜鲜明地表达他们对南斯拉夫的立场，我们不汗颜？

　　一句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中国如果再不坚决把握这次只赚不赔的
机会，实在是愚蠢到了极点了！

CG于May 02,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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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战略的准力学模型　◇
　　要探讨上文中的涉及各个大国之间关系的问题，则首先我认为有必要把
一些基本命题搞得尽可能清楚。比如其中关键一个如下：

命题：美国人想称霸；

问题：满世界有这么多不听话的，俄罗斯，日本，中国，怎么称霸？

　　要回答上述问题，我们可以替美国人设身处地想一想。所谓“称霸”的
含义，根本的是指的在多个利益集团中占有最为突出的枢纽地位。但霸权至
少有两种层面上的含义，绝对霸权和相对霸权。注意到所谓国家之间的交往
，实际上相当于是一种作用力与反作用力。我们可以先作一点简要的外交力
学分析。

　　假定已知一个国家在某个特定时期能够投入到外交上的“合力”，此一
合力应该根本的由综合国力，特定国际外交环境，他国力量，等等所决定)。
这一合力，必须通过某种算法分配到多个外交方向上去，譬如和各个国家之
间的关系上。任何两国之间的外交较量，我们可以用此两个国家之外交合力
在此两个国家所建立起来的一个外交方向上的分力之间的大小来比拟。外交
战略的研究，就是如何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一种最优的算法，把“合力”
合理分配各个方向国家之间的角力上去。使得在次要方向上，分力相对校弱
，而在主要方向上，则分量相对要，从而在关键方向上形成我方对对方的相
对优势，而获得有利于我的总体结果。

　　根据上述外交力学模型，我们可以对霸权的含义进行如下两个层面的诠
释：

　　一，绝对霸权。所谓绝对霸权指的称霸方在综合力量上相对其他任何一
方占有绝对的优势。举个例子，如果把美国人限制在美洲看，那它就拥有绝
对的霸权，无论是经济实力，军事实力，等等。这种情况下，绝对霸权拥有
方对其他利益集团具有绝对的操纵和控制力量。历史上的大扩张行为，从亚
历山大到成吉思汗到拿破仑到希特勒，以至于到今天的美国人，任何一个欲
图称霸的人，首先总是梦想着实现绝对霸权。但这样的霸权通常是不能全然
实现的，因此只有退而求其次，转而寻求，曰－－－

　　二，相对霸权。相对霸权是指的称霸方在力量上虽然并不一定对其他方
占据绝对优势，但它却通过某种关系的精巧设计(比如外交的纵横捭阖)，使
得另一方的力量被牵制分割，而使其力量在我方此一方向上的分量相对我方
对其之力量分量为小，从而形成我方相对对方反而具有的相对的优势。而当
我方在大多数关键方向上 (比如大国之间) 都拥有这种相对的优势时，我们
就可以认为，相对霸权已经实现。

　　从历史上看，几乎任何一个欲图获得霸权的个体，都是走过一条从追求
绝对霸权到相对霸权到最后完蛋这样一条道路的。二战结束时美国人踌躇满
志，那时它们寻求的也是绝对霸权这一目标，但不幸那时受到了苏联的顽强
抵抗，因此它不得不在那个方向上，投入了极大的外交分力，那时它的基本
外交手段，是采用投入绝对优势力量以彻底战胜对手为目的；但四十年冷战
，虽然把苏联这一方向上的对手以绝对力量制服之，自己却由于长期受制，
内力消耗极大，而其他国家，如日本，欧洲等等，反而借着它们双方的角力
而在自己方向上的力量的投入为小这一难得的契机，而获得积攒力量的机会
，从而冷战反而壮大了日欧等国的力量。
　　 
　　既然我们已经假设了美国人仍然要寻求霸权，但现在很显然的，美国人
要想再寻求绝对的优势霸权，已经不可能。事实上我认为，美国人已经进行
了根本的外交战略大调整(从十年前开始算，以海湾战争为第一个试验)，那
就是由寻求绝对霸权转而寻求相对霸权。这当然也是，如前所说的，是历史
上任何一个试图寻求霸权的国家所走过的必然的道路－－实际上也是衰落的
道路。

　　既然现在美国人是寻求相对霸权，那么他将会怎么作呢？要回答这个问
题，我们还是回到前面所说的那个外交力学模型。

　　根据相对霸权的定义，我方要实现之，必是首先设法减小所有会对自己
的霸权地位构成威胁的一方在我方的外交力量之分量。假设，在特定时期，
一个国家的外交合力大小是固定的。在合力是固定的情况下，要想使其在我
方投影减小，只有设法使其增大在其他方的力量的投影，这是力学模型所能
得出的唯一解。换言之，就是设法让所有的对手之间，互相消耗力量。这正
是张仪的连横之计。

　　转头来看，当今天下能对美国实现相对霸权构成威胁的国家及国家集团
有：俄罗斯及其联盟，欧洲，日本，当然还有一个，就是中国。应该说这里
的每一个都是它的潜在的对手。

　　怎么办？

　　对付强者的最有效的办法，是合纵；而破除合纵之最有效的办法，是连
横。六国由此而兴而亡，秦国所以由此而衰而霸。很显然的，如果我是美国
人，我首先想的，是如何汲取张仪的经验，破掉在上述所列出的主要对手中
任何两个（注意这里的“任何”，而不是受限制的) 之间可能的合纵，因为
那样它们两个在我方的分量之和，将有可能超过我在此一时刻在它们方所能
投出的分量之和，从而形成我的弱势而不能实现霸权。

　　在这种模式下，对于美国而言，为了实现霸权而树立起来的任何的盟友
或者对手，其本身实际只是它实现霸权的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而反
言之，对于一个试图摆脱自己所处的不利地位如中国而言，它所要树立起来
的朋友和敌人，也不是目的，而只是为了使得自己受到的压力减少的手段。
这我认为是研究外交战略的人，必须十分清楚的。联合俄罗斯也好，日本也
罢，本身都不是目的，目的只是为了使得对手投放到我方向上的力量被有效
的削弱，从而摆脱困境。

　　这也是我所执着的认为中国必须奉行的“均势外交”的核心思想。

CG 于 May 05,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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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国家实力的要素　◇
　　我想再深入讨论这个问题之前，首先我们必须有一些双方可接受的共同
点。比如这个国家实力，究竟以什么来衡量。

　　我是优先考虑下列因素的，我认为它们首先决定一个国家的实力究竟有
多大：

一、国民素质。

　　所以要把国民素质摆在第一位，是因为我认为一个国家的核心要素是人
，人的素质直接并最根本决定了一个国家民族的前途和命运。一个通俗的比
喻，一个富家子弟家财万贯，如果是个痴呆弱智或纨裤，则即便富可敌国，
权倾朝野，也断逃不了三代而斩的命运。个人如此，国家亦然。决定一个国
家一个民族的根本的是其国民的整体素质，而首先不是其他。所以说一切事
务以教育为本。李泽厚总结五四以来的经验教训，发现从康梁到陈李到老毛
，他们在刚开始都首先注意到欲强中国，必须从开启民智开始，无一例外。
但到了后来这个目的又无一例外的被其他的任务所替代了，那就是救亡图存
，投身政治。这一方面是由于百年以来中国确实总是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徘徊
，另一方面也显示出中国的探索社会者都具有了急性子的特点，用老毛的话
来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便是到了邓时代，还是如此。执政者首
先考虑的是“富民”，而非更基本的与更重要的，提高人民素质，其结果是
，改革开放以来，国民不可谓不富，然而教育却一直未受根本的重视，其结
果是人口素质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提高，相反的，相对于财富积累的程度来
比，反有下降之趋势。这不是一个小问题，事实上，正如一个个人，一个国
家民众的智慧素质只有当它和它拥有的财富等相匹配时，这个国家才能说是
处于一种健康的状态，否则就有如暴发户，因为突然发亮横财而甚至理性顿
失，得志猖狂，必有余殃。而只有当一个国家进入这样一种健康的发展道路
上，才能说它是既富且强。否则不过是偏瘫脑袋，跛足巨人，跌倒摔跤是早
晚的事情。看看中国的现状，富不富尚且难说－－不要把眼光老是盯着陈希
同那样的有钱人，俄罗斯10％的人口也是巨富无比，但那时不正常的表现－
－把目光多投向几千万的下岗工人，把目光多投向九亿的农民，他们是不是
富呢？－－即便就算是富，他们是不是强呢？我看答案是很显然的。

　　比较一下中国国民的素质，和俄罗斯的素质，哪个高哪个低呀？政客们
大都只管自己在任时的见得到的功利，不管长远的利益。就如一个县长，他
会愿意把钱投向修建一坐座房子桥梁等等，那样他可以被人称为“有业绩”
，而把教育看得不重要一样，这么多年来，政府是不是也是如此急于事功呢
？三峡几千个亿可以投进去，打水飘，可教育那么重要的一个东西，既然让
人家当乞丐靠要饭过日子。这样一个国家，能算强大？国家富了，可却是一
种虚肿。虚肿肥胖的样子，政客看了高兴，普通百姓看了也高兴－－他们有
时是缺乏深入的判断力的，老外看了不高兴，因为他们不会关心你的教育，
只会关心自己的钱跑道你的兜里了。可我们，难道还看不出来虚肿背后的实
质么？说中国虚富，就罢，说她强，她强在何处？如果富而不强，不过近于
一废物而已，它的实力，又从哪里来？

　　写到这里又有些泄气。人们大都只顾得眼前利益，而不顾长远。很有趣
的也很无奈的是，政府整日告之以入关可以获得长远利益，笑话！连教育这
样一个最根本的长远利益都可以置之不管，居然还会考虑得到这样的利益？
好么！且让中国富么！富而不强，家财万贯而空有一副臭皮囊，那不过是为
将来帝国更好更多的来掠夺作好准备而已。历来中国，宋，明，清，哪个相
较其它不富？可结果呢？

　　算啦，不写了。

CG 于 May 06,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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