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看得一兄台出诸子一题，一直无人相应。小弟近日臀部起火，也无
暇东顾。今早起来，突觉得这火居然烧至眉毛。罢，不如把火顺势外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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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谈诸子，先需论易。小弟可是半吊子都谈不上者，诸兄看好了，小弟
抬头标明了此乃歪谈。歪论是否正着，小弟可就不敢说了。
诸子源于三易，当是不错的。三易之中，以周易最为纯熟丰富。易号称
为伏曦氏所画，文王所演，孔子所注，一部书把中华传统中的几个最大的文
化魔头，都堆积在一起，可见实在非凡。而况历朝历代，几乎易经皆为必修
之经（中有例外）。昔秦王坚易霸中原，则先请有道之儒主讲易理，自己亲
临为听。可见易号称群经之首并不为虚。
易之奥妙，不过是六十四卦三八四爻所指定不同之状态。此等数目组成
一状态之圆圈，而任何人所处之特定之状态、则易圈中必有一状态与之相较
。想当初伏氏之卦，一卦只有三爻，盖因其时社会结构简单，八个状态足以
表征吃喝拉撒睡；后来复杂了，除了吃喝玩乐之外，还有杀人和被杀、当头
与当奴隶之差异，八个卦象已是不足，所以才需要将两卦相重而为内卦外卦
，一卦六爻，八卦相荡而至于六十四卦象，每卦一爻皆可动，而至于三八四
状态－－这么多状态，原也足以表征凡平之事了。看来易之演化，原本还是
社会进化之结果。
卦态之复杂，在于与每一卦象相关者，还有交、互、因、比、复、承。
。。等等等等。便是占得一卦象，则还不能只以它来定状态，还需考虑此卦
体之交卦、互卦等等等等。这么复杂一个系统，再来描述卜卦之人所愿望者
，原也容易。而况易经之文，都是三句两句，便是孔子之注释，也仍然给人
留下了足够丰富的想象空间。所以朝代更迭之时，统治者大都要请人来重新
注易，不过是想从中挖出与己有利的“奉正朔”之注解来。易经到此，其实
已沦为王朝统治者的工具了。而至于汉时竟由易而倒出什么阴阳五行、天干
地支，而至于看风水，我倒以为实在是易理的世俗化和倒退了。
孔子之后，注易者概众－－所谓注经，则首先就是要去重注易理。世传
版本虽多，小弟却独好晋之少年天才王弼之《周易略例》，其“举释纲目之
名，统明文理之称”，无不深刻地显露了这位早夭的英俊之士的对于一个革
新时代思想命脉的把握。王弼注易之时，据说尚不足弱冠。魏晋玄风，便是
刮于何（宴）王（弼）。然而那个何先生，纵然死不得其所也算值得同情，
其之才学和王弼却实在相去甚远；何王并列，有些亏空。王弼之“得意忘象
”，想来颇可近于“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陶潜）所要引申表达者，
是否也有些佛家“无象”之意，则因了小弟不通佛理，也就不可知了。而魏
晋玄风所以能在中华历史上最为迷茫的一个时代，点燃了一盏清新而又明亮
无比的火焰，使中华文化之舟在这里有了个相当大的转航，而这个转航，竟
然一个十几二十的毛娃子会起到那等大的作用，则实在也是个值得一叹的难
解之迷。大抵困惑的时代，则必要引入清新的思想；而清新的思想则每每只
有勃发于清新而无有多少顾虑及文化桎梏的年轻人，这或者也是讲得通的－
－而今我们的文化也一样陷入了这样的困惑，是否会再出一个王弼来承担历
史的责任？但看看而今之十几二十之辈心中只存GRE/TOEFL，或者就是名
利之念，再或者就是什么一堆无聊作业之余的什么钢琴画画，搞得三岁娃子
就饱餐了人世的沧桑，幼嫩的额头便蕴刻了深深的抬头纹，则想来这样的可
能已不复存在了。
王弼另一著作《老子注》，也是老子诸多注本中我所最爱者。无他，概
因其清新可人而无有捎首弄尾之故也！
提到王弼，自然又想起史来的少年英俊之士。其中诸多早夭者，犹如一
颗颗掠时代而过的彗星，只在短暂时间内给一个时代以耀眼的光辉。他们虽
然似流星，却每每也足以和那些如日中天的长寿之辈相比肩。汉贾谊死不过
三十二，唐李贺死不过二十七，可值一叹！还有一人值得一提，就是明末之
夏完淳，夏之才华可见诸于其之余稿。十一岁赴国难，十四岁领义军，十七
岁被捕旋及就义。他能三句把那个号称文宿的叛明贼子问个哑口无言，亦可
见其才思捷敏，胆气非凡。他的十七年人生，已远较一些百岁之辈辉煌的多
。这是一颗真正的哈雷彗星，也是古来难有比肩者的少年英雄。这样的娃子
，可惜今天估计是要比王弼更难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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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才发觉已是跑题千里了。好在一是歪谈，二来文章本应循着
思路往前跑，所谓笔为追思者，则似乎也无大的过错。
一篓浆糊。
ChineseGhost于北京时间 09/26/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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