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当我们用“贵族”这个词的时候，所指的经常是上面三种不同
的东西。
一，贵族世家
基本上讲，在中国，贵族世家的历史在魏晋以后就已经基本结束。魏晋
的大动荡摧毁了士族的势力，科举制度为平民的贵族化打开了通路。在高度
的中央集权下，贵族化了的平民的贵族头衔，一则多不能继承，二则即使可
以继承，也很容易被权力中心剥夺。所谓“富不过三代”或者“富不过五代
”的说法，其实离不开这个背景。所以，中原可以有读书世家，而很少有贵
族世家。
例外是有的，比较多地出现于少数民族统治汉族的时期，为了便于统治
，压制反抗，抵抗同化，少数民族的本族往往可以取得相对稳定的，世袭的
贵族地位。元，清都是这样的例子。但在汉文化的汪洋大海和科举制度的长
期压力下，基本上都是消减的趋向，所谓“没落贵族”者，常指这些人。比
如到清末，除皇室及其近亲，及其少数重要满族政治家庭外，基本上讲，满
族贵族从整体上是走向末落的，这其实也是历史的必然。
在欧洲，由于“封疆建茅”的封建制度和中国的“封建”制度不同，贵
族世家相对有较多的保留，但是，经过工业革命的风风雨雨，应该说也不复
当年，除了皇室而外，贵族头衔也有成为历史回忆与符号的倾向。由于历史
上这类“封疆建茅”的贵族常可以拥有相对独立的军队，对皇室有军事上忠
诚支持的义务，所以，视荣誉重于生命的传统可以说是历史的必然，是历代
皇室保证得到贵族效忠的需要。
二，贵族称号
贵族世家是需要年代积累的，贵族称号则未必可以世袭。比如SOLTI的SIR
的头衔，是实实在在的“贵族”头衔，但并不能世袭。历史上，本就有可以
世袭的爵位与不能世袭的爵位之分，有公侯伯子男的区分(但细节记不清了)
，从这个角度而言，是一种历史沿革。但到了今天，几乎已经不可能再有什
么人可以得到可世袭的贵族头衔，则是新的现象。今天的这种贵族头衔，已
经成为对一个人事业，风度和人品的公开承认的标志而已。
比如SOLTI，比如著名的演员A. Hopkins。贵族头衔的非世袭化，本身
其实也表明了贵族制度的趋于结束。对于这种类似荣誉称号的贵族头衔的授
予，除了事业上的成就，人品上的完整之外，一个重要的考量因素就是是否
具有贵族气质。
三，贵族气质
贵族气质的定义，是一种见仁见智的东西，恐怕很难一致。有人侧重学
养，品格，阅历与待人，有人侧重谈吐与风度。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完结的话
题，随着时代的变化，贵族气质的定义会不断变化，甚至褒贬的意味也会变
化，倘认真理一下“贵族气质”四个字外延与内涵的变迁，应该可以写一部
社会文化史了。从这个意义上，恐怕也只有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新的“贵族
”才可能踏着旧的“贵族”的尸体OR WHATEVER前进。
10/13/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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