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谈到唐太宗李世民，不仅又要作一些联想：
一、中国需要英雄，一大片的英雄，越多越好，却不再需要帝王。昏君
不要，明君也要不得。我看如果要有，可以宁可象英国的王储那样贡起来；
二、李世民精明强干，任贤使能，有人将他列为千古一帝，还是有道理
的。李世民曾经有一段时间，确实能做到百川纳海的地步，然而他到晚年，
尤其在魏征死后（及著名的唐初三贤相），制约不再存在在，也是糊涂的；
三、李之为后世所诟病者，在其夺帝王位的不光彩。玄武门之变如果说
是一种内部的难以避免的火拼的话，他后来将李建成和三弟满们诛杀殆尽，
不留一个活口，就实在是充分现实出了封建统治集团之间的那种极为肮脏丑
陋而没有人性的嘴脸。
只要这种帝王家业的思想不清除，这样的事情是断难免除的，这样的事
情，也是难以彻底消除干净、或保证不会再发生的。这一点尤其在文革十年
的历史中，可以真正深刻的体会到。
其实类似的情况，总还是很多的，而不一定就是以帝王家业的形式表象
出来。我相信中国将不会可能出现形式上的帝王，然而形式毕竟并不是根本
重要的。无形的帝王及帝王思想，是不是还会存在呢？这是个很值得思考的
问题。然而我看更根本的，还在于是否还有帝王－－无论是有形的，然而更
可怕的是无形的－－产生及存在的土壤。只要土壤不存在，它又如何能够滋
生呢？
然而，显然这样的土壤仍存在。九亿的底层百姓受了传统的影响有多深
暂且不去多说，便是看看这些先进的知识分子们，他们又有多少彻底根除了
帝王思想及对帝王思想的纵容呢？譬如责怪老毛晚年的帝王习气固然直接容
易而且简单，然而我们是不是也同时应当关注一下广大的诸如那个躬着身子
伸出拇指连声夸道“你真伟大”这样的先进的知识分子呢？他们难道没有责
任么？
末代皇帝被逐出老巢，已经过去近九十年；袁世凯的呜呼哀哉已经过去
了整整八十年，张勋复辟的大旗，也早已灰飞烟灭而无处可寻。便是二十年
前的那一阵阵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排山倒海的“万岁万岁万万岁”，也早已经
成了历史的笑柄。然而帝王的幽灵，是不是真的就绝迹了呢？当我们看到至
今还有人在作着帝王梦，还作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所谓规划，还在企盼着外
在的神明一般的救世主能有朝一日降临到多灾多难的中国，使我们的问题能
在一朝一夕中彻底解决时，我想下那样的结论，实在是太早了些。
中国要进步，首先必须彻底清楚帝王家业思想的余孽及其滋生的土壤；
而要如此，则首先必须从代表了先进的知识分子作起。
这个早该完成的任务至今而仍不见其毕，足可见解决任何一个中国问题
究竟有多大的难度。中国知识分子，首先必须彻底根除奴性，走向人格的独
立。要如此，则首先有必要高举“自由之学术，独立之精神”这样的大旗。
义无反顾。自己不作帝王那样的黄粱梦，也不要有意无意的成为别人作那样
的美梦的帮凶。我看从网上和现实中看，作这样的梦的人，还是不在少的。
然而无论未来怎样，我想有一点是明确无疑的：历史将不会给这样的敢
嘲弄它的进程的人，留下任何杂耍的机会；任何一个敢朝着这样的方向迈进
的人，将只会成为后代的可耻的笑料而已－－他们将只能比袁世凯张勋之流
作的更糟，下场更惨，而不会是其他。
12/20/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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