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谈朱子
其实朱子还是很可爱的，而且他的经历也很有意思。另外他曾在老家后
边的一座山的山洞里修炼，写出了几个著名的东东。我的感觉，他至少比二
程要亲近一些，后者连枝条都摘不得，真正是伪君子，难怪要被人讨厌。诸
家注点中，朱子的总还是别出一格的，所以能有那么大的生命力。
朱子一生，总的不走运，然而又有谁能料到在他身后他的文字却成了束
裹国民进步的罪魁呢？历来学说总是要被政客们利用，原本也是逃脱不了的
宿命。何况他偏偏又要姓朱呢？连老子都逃不了这个被践踏的厄运。其实宋
明理学如果能真正钻进去，还是有许多地方很有意思的。
其实单从学术的意义上来说，他们是无罪的，或罪过是较小的；但当他
们的学说被政客用来作为驾驭百姓的武器时，它的害处就出来了。但这能就
根本怪他们吗？一个类似的例子，就如尼采的超人哲学，在创造一个希特勒
上总还是起了作用的。但如果为了出现一个希特勒于是要把尼采也一样活埋
，就未免说不过去了。对于古籍的态度，也是类似的。
可悲的是，学术总是难于独立的。所以尤其对于我们这个学术总是反复
的为政治服务的过度里，陈寅老的“自由之学术，独立之精神”这个口号，
就尤其有了它的伟大的含义。
2/26/1999
评王阳明
任何一个人物，无论如何高明，都不可避免地会打上历史的烙印。作为
后人，何必苛求古人呢？
老毛这点看的很清楚：不要说我绝对正确。到了一千年，两千年以后，
我们大家恐怕都会成为后人的笑柄。
何尝不是呢？
当然，这不应该成为我们不作事情的理由。但反过来也可以说，借着先
人的历史局限性而拒绝认知，是不可取的。
至于心中贼山中贼，前者是哲思，哲思并无所谓对错，它是超越历史的
。从某种角度上讲，哲学的思考，有独立于历史的一面，这是所以到了今天
还会读老子，读柏拉图的原因。后者是形下之用，就受到所谓历史局限性。
这个正如前面所说的，指出其局限性是对的，拒绝认知却不必。
另外，即便从形下之用而言，阳明也不只是在那里破山中贼吧？平九江
之乱，就是一个例子。对生民来说，生活于安宁的时代是大幸福。对于其时
的统治者来说，能给生民带来这样的安宁，也算是有功的。草寇，也不全都
是有理的义军。比如张献忠，就是一例。
4/15/1999
于谦之死
于谦并不是什么功高镇主。英宗夺门之变复辟之后所以杀他，显然主要
还是因为他曾经劝景帝承其帝位，而把英宗凉至不管。北京守卫战成功使得
于谦成名，而土木之变中他所以劝景帝即位（当然也有太后的意思，也没办
法，因为其时英宗似乎无嗣），他的如意算盘是，欲擒故纵，先把皇帝立了
，这样人家手里虽然抓着英宗作人质，也没什么用处－－虽然这后来人家确
实中了他的计，把英宗放了回来，可如果人家恼羞成怒，顺手把英宗杀了应
该不是不符合逻辑的。可见这个招数，也实在是够恨的。而况于谦终竟还是
前朝老臣，对于英宗来说，这样的屈辱，他能接受么？
我觉得英宗既然即位了，作为帝王来说，他杀于谦似乎也合乎情理－－
当然于谦之死，朝野震惊，据说哭声干云，为之喊冤者比比皆是，便是连一
向冷酷的史家也要为之动容并罕见地将情感加入春秋笔下。作为一个写过“
石灰吟”的人干直之臣子来说，这样的下场，实在远比袁崇焕要好的多。
2/15/1999
评史可法
史可法扬州守卫确实是大势已去。所谓大势已去，一是所效力之南明弘
光朝腐败已达极致，同时一边还受马士英阮大铖及阉党这样的浑球所牵制。
他的问题，先在于对马阮之流退让，放弃了特殊时期的中央集权，尤其是对
兵权的控制，再是不顾实力（这点和袁崇焕是在大相径庭），只顾报君父之
仇，这个情况下，自顾南保半壁尚不足，却还要欲图合师进讨，问罪秦中，
先讨伐李自成军，使得北岸清兵赢得时间和精力。总之，便算是这个大势的
所去，他也是有责任的。至于后来由于他前期策略已失，而最后要逞一时之
强，作困兽斗，行匹夫志，固守一城而不知不应计较一城一池之失的兵家常
识，结果全城为人所隳，不但身死人手，而且累及八十万军民，这里他的责
任，是不能因为他的死节就一起抹掉的。
2/19/1999
评林彪
中国的历史有时看了直要让人脊梁发冷。满满的一部二十七史，整页写
载的几乎就是整人甚至吃人的历史。而有几页上是写着“这几年大家埋头苦
干，不斗了”呢？今天你整我，把我整趴下；明儿个我、或者我的崇拜者再
回过头来整你，把你或者你的跟班整趴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几
年是双方都心平气和的呢？这个奕豹的文章，好象以前大都是在那枫华园上
载着的，好文章有一些，可是这一篇，我看除了充满了打抱不平及由此产生
的一些过激的幻觉之外，还有什么呢？我实在没看出来。
我说过，中国问题所以不好解决，一个关键之一，我看就是大家的记忆
力都反常的好，变态的好，好的吓人。历史上那么多反复，有多少就是由于
这么个好记忆力导致？我看如果中国人都蠢一些、笨一些，在该糊涂的地方
都糊涂一些，情况可能就要好的多！可能远比什么改革革命要有效！
虽然和豆豆好象有那么些拐弯抹角的干系，但我想这些人都已经是历史
人物了，既然是历史了，除了挖掘史实，以资来者鉴之外。如果确是大大冤
了他，就在写史的时候列清楚－－这一点，自然有人去作的，可是究竟有多
大的必要再去为强调是非、翻案乃至报复，这样作，历史上没少见；这个朝
代的功臣到了那个朝代，就要成了王八；而那些王八，又要成了功臣。我们
今天再去这样作，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且不论那个林副统帅究竟是怎么
样一个人，如果为他去正名，然后再打倒另一拨人，这究竟不过是一种历史
的反复，还是一种我们奕先生的大义或正义的成功？而这样必然又要引发一
次新的政治拱斗，对百姓来说，又是新的一轮劫难，而问题是，对百姓来说
，除了灾难之外，还能得到了什么东西呢？就此如果再请教奕先生，你究竟
在不知不觉中依靠了你的正义而成了政治斗争的帮凶呢？还是真的是在作一
次正义的伸张？
林彪的历史，清楚的大家都清楚；不清楚的我看这里谁也不会比别人多
知道多少。林彪的能打战，举世公认；可是他的阴险，也是博得了大家的一
致的“好评”。林彪带兵，以诈为谋，深通兵法精要，不知不觉中就要用到
了为人处世上，有什么必要否认？和几个公子哥打过交道，其先辈原都是四
野出身的名将。林彪的带兵，确实使他们心服口服；可是林彪的为人，他们
也有微辞；而林彪在文革中的表现，更是使他们难堪。他们虽然有些因为林
彪而受连累，可是好象也无什么话说；便是豆豆，据我所知，虽然确实生活
给她带来诸多不便－－毕竟人大都是很势利的－－可是她仍然隐姓埋名，甘
愿作一个无闻之辈。林彪固然有些受屈，是因为现在某些人仍然心理不舒畅
；可是有多大必要再去将他竖成一尊神、或半神半人的东西呢？
至于原文说道林彪四九年之后的意见，或者是基于对历史的变态的观察
，或者就是被自己正在伸张正义的过于激动的浮躁所烧糊涂了。林彪做人的
精明，就如打战一样，那么些人中，只有老毛一人能敌，便是周公，恐怕也
要略逊一二。朝鲜一战，“主动让贤”，国危势艰之时这么作，自然要引起
老毛等的不快；三反五反反出了个高饶，原来是东北的，和林彪也算是邻里
了；这些年，林彪除了“退隐”，还能怎样？庐山一炮，大将军落难，萧华
等群小借势欺人，其他人等，或基于压力及从保护彭公的角度考虑，不得不
说几句违心话，比如朱德等，可是也有那么些人不怕死，好象还有个女的，
而林彪不过是“落井下石”不够恨而已。作为一个谋略家，他有那么傻？彭
公一直功勋彪炳，是毛的一员猛将，而且在长征前、在陕北、在朝鲜战场，
都数次临危请命，是所谓“唯我彭大将军”之十帅老二；而林彪，且不说井
岗山时就打出了“红旗能打多久”，兵衰之时，此种言论论理当杀；几次反
围剿之时，又曾提议树彭废毛，离间毛彭，为此彭后来屡次受累；四渡赤水
，又要公开怀疑并消极抵触毛之战略；辽沈战役，还是他阳奉阴违；朝鲜一
战，不敢受命，他那时有多大的资本和彭大将军叫阵？如果这时林也学了那
般嚣小，去围攻彭，那真是小儿一个，还能在文革中和毛齐心协力，共同喧
起那么大的灾难？
千秋功过，谁人曾与评说？谁人能与评说？？
再多细述，毫无意义。只是提议一些人，不要为了一些所谓的“正义”
，却又滑向了另一个深渊。历史的诸多灾难和窝里斗，都是以“替天行道”
和“匡扶正义”为大旗开始的。我们今天如果还不能摆脱这个圈圈，则我们
将还要在斗人与被斗中了却一生。
另外其中提到那个“温玉成”的女儿，是不是就是曾给北航“捐款1。5
亿，投资15亿”，然后又是上新闻又是爱国义举又是接见又是喝酒的澳门大
款？好象最后那个北航如果夫人又折兵，却也是落得个冤大头的角色－－反
正好象她男人武汉一落网，就没了音讯了。
6/18/9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