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前半年的教训，当局现在大抵知道国际政治要大胆而自信地“参
与”进去、敢和人家“玩”、“斗”。这是当局外交方略上的一个大的进步
：从不自信到自信。外交是国与国之间、归根结底也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掐来
斗去。别的都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活人怎么会让尿憋死呢？而况中国人虽
短于理性和科学、却擅于和人斗。因此外交本是以我之长对敌之短，自信大
应该有的：一旦有了自信，其他就相对要好办多了。
当然，这个进步－－如果确实在发生的话－－是用五 * 八血的代价换来
的。五 * 八是我们的国耻日，这笔帐是记下了，而且是一定要算的！什么时
候算、怎么算，则需要我们全民族的智慧、勇气、团结和毅力。在五 * 八之
后，曾有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自由主义”的学者，对学生和全世界华人对
美国及其走狗北约集团表达愤慨之义举，诋毁再四。这些人，我可以认为他
们是“纯粹”的“自由”的学者，但他们大抵忘记了一点：再“自由”的再
“独立”的学者，他首先是具体的人、有血有肉的人、生活于一定时期无法
脱离具体生存氛围的“不自由”的人。不懂得珍惜和理解这些“不自由”，
是不会真正懂得“自由”的内涵的。这些“学者”想来是无法理解中国现代
真正的自由主义学者，我们的陈寅恪先生为何坚决不去北京、独立于“百花
齐放”之外，但却顽固地要终死于广州这一其时之非驴非马之地了。
不能否认，“五* 八”运动有其相对不成熟的一面，但这些幼稚的一面
从另一个角度上看，也正体现了炎黄子孙的一颗颗赤诚的心在跳动。它直接
继承的是有史以来中华民族所固有的一以贯之的传统，是中国要想在这个弱
肉强食的世界里自立所必须有的精神支柱。有“自由派”学者要把“五*八
”和“义和团”运动联系起来一起加以诋毁，而既不去看从义和团到“五*
八”这一百年之间中国国民心理上所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也矢意否认五
* 八中所呈现出来的较义和团远为理性、克制的事实，这正是他们被书堆里
发出的腐臭熏呆熏得找不到北的确凿证明。因为那些恰恰标志着我们国民心
理的日益走向成熟，它将证明我们民族已足以坦然面对这个世界的任何挑战
！
不过他们的这个联系，我认为还是联系对了！众所周知，是义和团运动
，使西方列强认识到要彻底瓜分奴役中国是不可能的；他们看到了在中国最
普通的平民大众中蕴藏着远非软弱的满清政府所能表示出来的强大的力量；
从此，他们不得不把对中国的战略由鸦片战争以来之征服奴役调整为怀柔瓜
分，而这无疑是为正困顿于由前现代向现代转变之痛苦过程中的中华民族的
成功渡过难关，赢得了时间。与此相似，“五*八”爱国义举，使得以美国
为首的西方集团认识到，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所奉行的韬光养晦不出头战略
，不等于中国人的骨头就没了，不等于他们的通过和平演变实现从精神到物
质等多方面操纵和奴役中华民族的企图就能得逞；其直接结果是，他们
不得不慌忙地将对中国的战略，由隐性的极具攻击性的全面进攻，调整为以
“合作”来“怀柔”之战略。因此，“五*八”遏制住了西方的尤其在冷战
结束并成功瓦解了苏联和东欧集团之后之日益强劲之进攻势头，为我国最后
实现由传统农业社会到现代科技社会的转化，争取了时间。
前面的道路，仍然充满变数而十分艰难。未来具体会怎么样，我们还需
要边走边看、灵活应对。我希望当局不要那么着急，步子还没迈出去、自己
就乱了阵脚。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目前先把根基打牢，先把外势作足，
不要“迫于”内部舆论压力而早早把一些牌摊出去、把所有的“势”全都释
放出去。须知势积的越足，将来放出去就越有效果。至于和欧盟的入关谈判
，不会是大问题。欧洲历史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统一过，只要略为采取分割突
破的策略，应该能做到势如破竹。因此，当局应该尽快把精力转到内部调整
上，以对付即将到来的搏杀。
兵无定法，水无常形。以进为进是进，以退为进也是进。只屈不伸是懦
夫，只伸不屈是匹夫，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管子治齐全仗八字箴言：因祸
为福，转败为功。这实际上也是任何一个试图以弱胜强者必要牢牢记住之基
本战略。老毛当年四渡赤水之走弓背不走弓弦，之长期被老蒋穷追到了自叹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之地步而不气馁，正所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对日
战争时提出论持久战，根据国情敌情把属于偏门的游击战提到了战略的高度
，就是以时间、耐心和暂时的容忍以换取内势外势，以期最终战胜强敌；解
放战争中他更果断放弃城池，迂回包抄，以退为进，这些都是以弱胜强之典
范。
今天，中国国力尚弱，内部问题多多，外部尤其是周边环境也不容乐观
。我们还处于以弱而渐次变强之阶段；强硬不强硬，是以进为进还是以退为
进，须灵活制定而决不僵化、不以意气用事；目标坚定而明确，则万途归一
。这是所有关心中国发展之人，所不能不要明确的。
昨日对“左派”的关心和热爱祖国的朋友们下了狠手，窃以为不得不如
此，若让一些朋友感到伤心气愤，也特此道歉。但话说回来，道理还是要讲
清楚的。现在这个政府虽然很多事情不尽人意，有些事情从我们的角度上看
办的不好甚至很蠢、有时有不够自信甚至软腿的倾向，但我认为他们是确确
实实地在办些实事。现在这个时期，很多事情难于看清，他们办的不好，我
们批评，但应该给他们时间。我们作为旁观者，应该汲取晚明那些书呆子清
议误国的前车之鉴，切记我们是不在其位，难谋其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
。与其发些无谓的牢骚，何如多提些有建设性的批评意见？值此多事之秋，
我们更不宜再从背后给它来上一刀：那是要让譬如李登辉之流要欢跃雀如的
事情，亲者痛而仇者快，智者岂能为之？
11/19/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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