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定义“科学”，那么就必须清楚科学的历程。首先界定一下：我
们这里所讨论的科学，就是指诞生于西方的科学。这个科学探索主客观物质
世界之客观规律之知识的学问。我认为科学包括了以下几个要素：一、对象
是客观的而非主观的规律，或者用古希腊思想家的话，叫“The Good”，我
们叫做“善”，或者更进一步，是“至善”；二、手段是探索，探索包含了
“试探”和“索求”，是不懈的求证、思辨、去伪从而求真。或者用易经里
的一句话，“探赜索隐、钩深驭远”－－可惜易经里就有的这个深邃的求知
准则，我们的先人们并没有真正承继；三、结果是获得“知识”，知识是什
么？是对世界认识在原有基础上依靠一定的逻辑关系向前进一步所看到的新
景象。而在这个向前进的内在线索，就是“逻辑”。是逻辑把知识串成一个
体系、学科。这是科学构成的三要素。
古典的科学起源于古希腊，起源于Thales, Pythagoras, Heraclitus,
Parmenides,Zeno, Democritus, Socrates, Plato, etc.etc...
而大发扬和奠基于Aristotle，我想这个观点应该能被普遍接受。而科学大
厦的奠基所以是在亚氏而非任何其他思想家，我认为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
是他奠定了西方古典逻辑的基础。正是逻辑体系的确定，从而科学的大厦才
真正开始叠积。至于说到了十七世纪现代科学诞生（Bacon, Descartes,
Kant），但由古希腊思想家所奠定的一些科学的一些基本准则一直没有改变
，而科学的基本要素也没有变化。
从上面所写上看，科学所以迟迟未能在中国真正出现，关键就是缺了一
个要素：
逻辑。逻辑是链条，如果没有它，知识是松散的，而没有系统化；而因
为它是松散的，又大大妨碍了其之进化－－而这种松散的原因，我认为根本
的就是导因于我们的“辩证法”，或者“易”。虽然易理里有三要素，其中
就包含了“不易”和“变易”，因而可以说是很全面的，可惜我们的思路一
直是在不易和变易之间晃悠，处于一种迷迷糊糊、不明不白的状态。从历史
上看，这个“逻辑”上的早熟，确实造成了我们先人的懒散，就是在需要“
易”的地方就用“不易”的逻辑，而在需要相对稳定发展的地方，却用“易
”来作为不愿吃苦的借口。一个结果是，对科学知识的积累，我们显得十分
不耐烦，十分坐不住。
这是一种本原的和早熟的“逻辑”形式，这个不合适宜的形式，在根本
上成了科学在中国未能出现的元凶。
所以我认为，今天我们要革新，就应该引进我们所缺乏的东西，彻底改
变我们的一些思路。而最关键的，就是明晰的科学准则和精神。科学的精神
要求要脚踏实地，同时对任何一个未知的事物，都抱着深究根本的决心，同
时科学知识本身天生蕴含了民主精神，就是知识的普遍性，而不是“知者自
知；不知者不必知”那样的脱离现世和反民主态度。在这个意义上，老学强
于庄学，而庄学是应该批判的（三心或许认为我没读过庄学？因为紫微以前
给我介绍过入门知识。其实或许我理解的不深倒是真的，但手头一共有五个
不同的庄子版本，还有一些经典注本）。我认为对于我们这个民族来说，易
理及易理的直接继承者、儒和道、给我们民族带来的精神和思维方式上的束
缚已经根深蒂固，从而每个人甚至在本能中就在用易理、用道家法术、用儒
家偏方在思考、作事。我认为这个情况需要改变，否则害远大于益。而改变
的办法之一，就是主要的激发科学传统及精神。
6/11/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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