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人们在讨论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时，总把它们看为互不两立
的互斥的双方。自我标榜的自由主义者和自我标榜的民族主义者更是互相菲
薄，互相攻击，我认为这根本的是对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之间的原本从属于
根本不同范畴这一本质不了解所至。所谓的“自由主义”和所谓的“民族主
义”不能相容，是因为它们都被曲解误用，甚至是被挂羊头卖狗肉了。
自由主义实际上指的一个民族心路进化历程中的，其心灵和精神不断的
被从束缚禁锢中解放出来的一种途径。自由主义之所必须，根本的是由了人
类必然的是要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这一历程所决定的，因此一个民族之
需要自由主义及架构于其上之民主主义民生主义等，正如一个人之要通过吃
饭来维生，通过学习语言来思考等等。排斥自由主义，无异于是一个人自绝
进化之路。
民族主义则是为了处理另一种完全不同的任务所必然需要的武器。它之
存在是必然的，是根由于在特定历史时期世界多民族国家发展的非同步性、
民族国家之间的重大差异性及由于这种差异性所必然带来的某种程度甚至是
相当尖锐意义上的排斥性这一事实。民族主义的出现，正是为了维持一个民
族国家能够在这种差异性环境中生存下去的一种保护手段。它虽然是无奈的
，从大时间尺度及从高精神境界上看不是最优的，但在某种特定时期是必须
的，同时也是被历史证明是有效的。
因此，自由主义实际上是民族国家精神进化的内在需求，而民族主义则
是民族国家能够生存的外在保证。民族主义的功用主要在向外上，其任务是
维护一个民族国家在世界多民族国家中的生存；而自由主义及其上架构起来
的健康的民主主义、民生主义等等，则是一个民族国家的内在心灵要想健康
发展，所必须要祭起来的大旗。
自由主义在近代总是被民族主义所吞噬，根本原因是因为近代以来中国
所受到的外在苦难极为深重，在一定时期甚至超过了内在的苦难的剧烈程度
，从而在某些时期（尤其是在本世纪上半叶）救亡反而成为紧迫的首要任务
。而为了救国图存于外来压迫，就不得不要借助民族主义这一双刃剑。然而
民族主义的作用不过是当面对外来压迫时作为临时的救亡的救命草，当救亡
不成为一个时期的主要矛盾时，如果民族主义还窃居主导地位，甚至防碍了
自由主义的进化，它就会极大压制了一个国家民族心灵的健康发展，其作用
在非救亡时期总是表现为弊远大于利。这是我们不得不要十分警醒的。近代
以来，民族主义虽然确实为救亡图存作了巨大贡献，然而由于其之影响力每
每总被过度扩大化以致于压制了自由主义及架构于其上的传统的培养，从而
必然就极大阻碍了民族内在进化的健康发展。因此，近代以来每每被极端化
的民族主义，就埋下了深深的反面效果。一旦不得及早防治，就会酿造成重
大的恶果，典型的如文革。
一个民族国家要想健康发展，必须要借助于健康的自由主义心灵的功用
。自由主义及架构于其上的民主主义才是在这个时期国家稳固而健康发展的
最为有效的途径。关于胡适，比如他在三十年代提出的好人政府，固然不适
合那一时期救亡的任务，但如果从民族心灵历程来说，这样的主张是有其合
理性的。事实上便是对胡适的观点近年来也有了一些更加客观的评价。
总之，中国要想对未来寻求出路，对民族主义和自由主义的上述两个功
能上的巨大不同必须要有深刻的认识；不同时期、面对不同任务目的，需要
祭起的需要强调的要有所不同，但决不能因为一个而彻底否认排斥另一个，
或者将二者相互混淆。两个在任务上有根本的不同，不宜于简单的互相排斥
，更不能简单地将某一方的功用扩大到了覆盖操纵另一方的地步，无论是如
一些自号的自由主义者将自由主义扩大化到了诋毁贬低民族主义，或者是民
族主义者把民族主义扩大化到排斥一切的自由主义精神，都是不正确的，于
历史经验上看是有害的。
5/23/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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