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好好的科学问题之争，总要最后转化成个人之争。国人什么时候能
进化？如果没有那么多好事之徒，如果争论各方能真正作到就事论事，我看
会好的多。
回头看看七十年前那场科玄之争，我觉得我们都该脸红才是。
科学就是科学，来不得半点虚假，也决不能企求在科学面前得道宽容。
科学鼓励大胆的猜想，但猜想必须以踏实而不虚浮的作风、认真而不狂妄的
态度作基础。大胆猜想和小心求证，必须统一才有其存在的根基，否则就只
能沦为在我们的缺乏科学传统的历史中经常可见的骗子妄人之下场。科学只
服从真理，这个真理即便不就等同于永恒者（事实上也不可能），但只要在
这一刻它被认定了是真理，那么任何试图要推翻它的，就必须靠事实、牢固
的逻辑等等来战胜它。靠一把鼻涕一把泪赢得看客的同情，那不是扯淡么？
在科学真理面前，并没有多少看客的说话的权利。这是科学和政治等的
本质不同点。也是科学家和政客的本质不同之分裂点。拿政客的伎俩来辩论
科学问题，不过是贻笑大方罢了。
舟子虽然到后来也有个人意气之争，但维护基本的科学事实（至少迄今
为止认可的）之态度是值得认可的。其实我看舟子大可不必提当年之勇－－
对一个严肃的学者来说，昨天的成果，基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了；也大可不必
去招引看客的支持，如果你认为对，你一个说就足够的了；在前者上并不存
在一个严肃的学者自据之基础，在后者上我看舟子还狂得不够。
中国不是一个有科学传统的民族和国家。到科玄之争七十年后之二十世
纪末，居然还能让李洪志这样的跳大绳的人瞒天过海，可见我们民族心底里
实际上是多么的空虚、而科学精神在我们民族心底里，还薄弱到了怎样之地
步！我想用让人寒心、任重道远八个字来形容，是一点也不过分的。从这个
意义上说，除了当局需要根本改变对教育、对科学研究不够重视之极为错误
之态度外，同时，科学工作者们也有必要认真反思自身。还有一点，中国需
要一批出色的科普工作者，可能比需要一批出色的科研工作者，更来的紧迫
。科普的首要对象，或许不应该是我们这些本身从事科学研究的人，而应该
是那些代表了中国未来的希望的孩子－－那将是功德巨大的事情。或许舟子
可以考虑考虑略为调整一下科普的对象，多作点那样方面的工作，而不是和
如朱海军那样的彻头彻尾的妄人，作无谓的口舌之争：在这里，你除了只能
助长一些人达到他个人的题外的卑劣目的之外，和你所想要达到的科普的目
的，相去十万八千里。
而如果要想在一个缺乏科学传统的国家进行成功的科学普及、渐次达到
建立科学精神之目的，这里必然需要极大之智慧和勇气、同时需要和无数的
挂着科学之名而行骗子之实的妄人作持久的不懈的斗争。这是可以预见的。
另外说点题外话，我觉得不必太在意个人的声名。大浪陶沙之后，沙滩
之上偶尔能见到的不过是三两个残留的足迹，但即便是巨人的脚印，却也被
时光和海水冲刷的模糊不堪认了。只有海那边遥远天际的那一抹彩虹，却总
能和日月共久长－－或许那，才是一个人应该追寻的。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08/13/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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