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形式的崇拜，都必然蕴藏了盲目的因素于其中作为同样十分敬佩作
为个体的老毛的我来说，我想敬佩毛是一回事，冷静地指出他的错误是另一
回事。为了对毛的敬佩，而掩盖毛的错误，是不客观的，也是不公正的。
中国的智识分子确实有了许多缺点。但他们所具有的比如怯弱、较喜欢
享乐等我们这一代人同样具有了的特点，根本的是人性的固有的特点。这个
特点究竟在多大意义上是无可饶恕的缺点呢？我想人类社会总是不断地向更
高、更远、更幸福的境界攀进的，而不是向更低、更浅、更苦痛的目标退缩
的。如果毛的奋斗目标不是为了人们的幸福，而只是为了从斗争走向斗争，
在不断的斗争中获得所谓的幸福，那么这个目标同样是值得怀疑的。
诸如文革这样的灾难，无论它的爆发有多大的合理的因素，它都是一场
对人性和对文明的变态的摧残。如果说有人有选择血雨腥风的自由，那么更
允许有人选择作一个平平淡淡的独立的平凡的个体的自由－－虽然对于部分
人来说，他愿意在寻求比如公天下这样的大的抱负中寻得更大的快乐。文革
的诞生不仅仅是有了老毛的因素于其中，扎根于背后的更有几千年中国文化
的锢疾，这个锢疾不清除，那么我想很难避免类似的灾难将在未来会以某一
种形式重新爆发出来。那时或许又是新的一轮反文明对文明的挑逊、人性对
反人性的摧残，那样的可憎的搏杀中，或许会给少部分人以快感，却决不能
给整体以进步和幸福。
中国人目下就是要排除一切反理性的因素，反对一切反理性的崇拜，让
每个个体建立起足够的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的自信的力量。使每个人都坚定
地相信，从来没有什么外在的救世主，每个人都只有靠自己来解救自己、而
且将能够解救自己。
09/07/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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