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个国家政权本身以“除四旧”之名义大量破坏传统文化，
>那么又该如何定义？
其实文革对于中国及中华民族的深刻的影响，至今为止还远未能真正的
体现出来。我想或许再过五十年，那时的后人再回过头来看文革时，他们的
反思将不仅仅只是对于文革失去理智的憎恨了。文革在另一个文化层次上所
造成的破坏性影响，将是无法估计的。
从五四走过来的人，总是对“传统文化”的提法抱有敌意。其时我看，
敌意不是敌意在“文化”上，因为任何一个民族要存在和发展，没有文化的
传承是谈不上的；敌意是敌意在“传统”上。可是所谓的“传统”，不就是
指的从以前传过来的一个摊子，我们接着摆下去么？然而便是所谓的“传统
文化”，又何尝没有演进？事实上我们便是看儒学，到了所谓的新儒家，和
孔子时代的儒学，也已经是有很大的差别。所谓“六经注我”，就说明便是
古人，虽然说经是死的，人确实活的，所以注出来的结果就不一样。汉注出
了天人合一，宋明注出了理，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对这个要发展，但抱有敌
意，我却实在不知是什么道理。
文化是一个需要相当历史时期演进才能培养起来的一种氛围。
如果一定要把旧的全都打破重建，肯定将还需要相当长的时期才能有希
望重建一个所谓的新的文化。问题是，我们有这样的机会么？我们有这个必
要么？
我认为，这是老毛的误区。而如果说要列举老毛所创造的最大的错误，
我将认为是他在对文化的破坏性举动上。
文革总的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益的。是一次在错误的为政治所干预的
文化观下面的一次集体的破坏。
>几十年来，至少面子上的所谓意识形态都是从西方进口的，而现
>在的“中国特色”亦不外乎“六经注我”般的随心所欲。
>
我不太清楚那些历史学家究竟是如何看待我们现在所作出的每一个事情
，迈出的每一步的。我是比较相信真正的贯穿终始的历史学家的话的。可惜
本世纪的几个大历史学家中，陈寅恪没活过文革，而且后期是基本以沉默来
表示自己的观点；另一个钱宾四，虽然算是学富五车，可惜胸已有成见，结
果说出来的许多观点，更多地就带入了为政客作注脚的味道。所以陈寅老并
瞧不起他。其他人呢？反正在当代，我没看到什么能对我们这个历史阶段的
历史事件作出判断的历史学家。
惟其如此，我认为要对我们这个阶段的一些历史事件作出评议，似乎时
机还不成熟。
>
>另外文化其实比国籍更难界定，比如在西藏的独立分子，你到底
>可不可以扣上汉奸的帽子呢？
西藏问题，涉及到民族问题，这就复杂多了。其实西藏问题一直是难办
的很，远到汉唐就是如此。我总觉得，北部的少数民族相对于西部和西北部
而言，似乎在历史上虽然干的犯边杀罚之事不少，却好象还好对付一些。而
西部则不然，一直棘手的很。其实我总觉得，所谓“汉奸”这个提法，就不
够科学；将“汉奸”和“卖国贼”相提并论，更是不合适。
01/24/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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