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易文《台海纵横谈》(上) 【注:易文之文章可见于枫华园论坛】 http://www.fhy.net/On-line/2000/fhy0006es.html#【神州论坛】 >陈水扁上台后,如果中国政府继续强力施压,很可能会反而迫使陈水扁倒 >向急独。 这个顾虑确实存在。前几天陈水扁提出一国各表,我们本可以利用,比如营造 一国气氛反施压力,而低调各表;再开通秘密渠道,促使其顺坡下驴。但看来 当局似过于在意陈水扁“怎么想”,而决定放弃此机会。其实任何的决策,应 该以我为主,只看是否予实现我之目标有利。现在这样,确有可能迫使陈水扁 腹背受敌,最终索性撕破脸皮,走向公开而激烈的台独:那时两岸大概就难免 一战了。 >张:这取决于中国领导人的决心。过去半个世纪,中国政府几代领导人都 >是避免战争,寄希望于未来能和平统一。但是近年来很多情况都发生了变 避免战争其实还是有别的考虑,比如时机和条件尚未成熟。最佳的时机应是在 解放初期,那时顺势解决最好。但却终因朝鲜战争耽误,而给老蒋以喘息之机 。台湾问题的出现,苏联应负重要责任。诚然,苏联,正如日本一般,不会愿 意看到一个统一而强大的中国在它的毗邻出现。 中国历史上的统一,鲜有不是通过战争手段来实现的。两岸的统一能否打破这 个历史定数?但愿如此。 >化。如果中国领导人已经改变了战略,决心尽早解决台湾问题,那就不会 >等陈水扁稳住局势,羽毛丰满。如果激烈打压导致反弹,使台湾滑向宣布 >独立,则开战即为顺理成章之事。 这个可能,不能排除:尤其若当局断定两岸统一只有通过武力解决、而且必须 尽快解决的话。 >李:战争对台湾、对中国、对世界都将带来巨大损失,是各方都应尽全力 >避免的。 世界的事情,我们现在还管不了。我们还只能管我们眼皮底下的事情,也最好 先集中精力管好眼皮底下的事情。是否要管外面的事情,要看那是否于我带来 利益。 >对中国收回香港作出任何有意义的军事阻挠,所以战争从来没有成为考虑 >因素之一。而要以武力统一台湾,中国还没有这样的绝对军事优势。 不符合历史事实。当初铁娘子到京和老邓讨价还价,赖着香港想不还,老邓扔 过去一句话: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谈的拢,我们唱着歌子过去;谈不拢 ,我们开着坦克过去。这话从老邓口中说出来,决非虚言。 国家的外交,最终还是要以国家实力作为后盾;而国家实力中,军事实力具有 十分重要的作用。美国人敢出兵科索沃,敢“误炸”中国大使馆,但它却决不 敢出兵车臣,大概也不太敢“误炸”俄罗斯大使馆。 因此,台湾即便是和平统一,必也是在中国强大的实力“压迫”之下,才可能 完成。这尤其包括压迫性的军事优势。情感的因素很重要,但其作用是为了尽 可能减轻双方之间的矛盾对抗力,而不太可能是统一的主要导因。 家贫无孝子,人穷难娶媳。 >李:除了直接军事占领的方案之外,其他方案其实都寄希望于台湾内部屈从压 >力,放弃台独。但战争只会使台独在民众中更趋强势,使任何妥协的可能更加 >渺茫。 这其实不是什么“希望”,而是策略。 所谓“战争只会使台独在民众中更趋强势”的说法,毫无根据。再刚的东西, 也有个度。超过了那个度,它就会折断了。刚者易折,死之途也。兵法上说: 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两岸之间若真兵戎相见,则接下去实际上就是比各方的 硬度和耐力了。虽然作如下的类比并不合适,因此我不在这里举出,但我仍建议 作者研究研究明清那段历史。 对最普通的大众平民来说,他们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生存、其次是生存的质量、 再次才是非物质的需求。譬如开放这么多年来,中央一直不得不对沿海和内地的 差距小心翼翼。因为如果这个差距继续拉大,则大陆内部就将会面临严重的分裂 危险:由于区域发展不均衡而导致分裂,这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屡见不鲜的。台独 现在所以在台湾能够颇具风头,除了因为多年来台湾当局妖魔化大陆、和大陆确 实也存在诸多不足外,和两岸在物质生活上确实存在的较大差距,关系很大;台 独分子正是利用了台湾平民之惧怕现在统一可能使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的心理, 而借机捣鬼,蛊惑人心。然而,在缺乏歇斯底里的宗教狂热支撑的中华文化氛围 中,追求独立的政治欲图,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仍将不会是台湾最普通 大众的最后诉求。这点,是任何对台湾局势关心的人,都需要明晰辨析的。 >和1962年中印边境战争与1979年中越边境战争不同,战争目的不只是“教训” >一下对方而已,而是要迫使对方放弃台独。如果台湾已然下了决心宣布独立, >就不会轻易放弃。而军事行动如果达不到逼对方改口的目的,不就战而无功了 >吗? 这个判断并不正确。尤其在这个时尚解体的时代,走向“独立”是一种潜在的思 潮;它在深层里受一种不成熟的叛逆性心理之支配。正如再孝顺的孩子,常常也 有试图独立的欲念一般。然而一个和睦家庭之最终不会走向崩溃解体,除了血缘 上的无法变更、情感上的相互牵系外,更也有诸如“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这样的面对外来压力时的共同利益诉求的潜在维系作用。而这里,文化的统一性 的作用是最大的。 因此,台湾是否在形式上或意识形态上独立、并非最致命;最可忧虑的是台湾当 局这么多年来致力于从文化和历史上将自己“割裂”,抹煞消除台湾的中华文化 渊源。这才是他们真正彻底的自绝行为:不是自绝于中国、而是自绝于中华文化 ;一旦这个目的达到,那时即便两岸通过其他手段统一了,我们仍将不得不付出 漫长的时间和巨大的努力之代价,来消除其之影响。 反之,若两岸文化同宗之理念同种能维持下去,则即便再分离五十年,要统一也 将只是时机问题。这点看看东西德、或者回头看看我们自己的历史,就很清楚。 有必要指出一点:北朝鲜那么专制、那么贫穷、和它统一对南朝鲜在物质利益上 讲,几乎只有弊处;为何在南朝鲜的民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那么强大的统一 呼声?而两岸同样骨肉分离,为何我们却反还不如他们?两个民族之间的差异, 也许是需要我们每个人思考的。我们民族特点中包含有功利、自私和懒散的一面 ,它们也为两岸之隔阂,作出自己的贡献。 >张:备战,并非备而必战。如果台湾能认识到台独的巨大代价,就应该避免战争 >。问题是,古今中外人们常常被非理性支配,为别有用心的人煽情利用,被糊里 >糊涂地拖上战场。因此,中国必须作好不打则已,要打就要打到底的准备。 所以,依照上述分析,则上述这个时下被广为接受的观点,其实并未真正抓住问 题核心。所谓让台湾“认识到台独的巨大代价”,是个很虚幻而且误导的论调, 我们不能通过告诫一个赌徒再赌下去将会倾家荡产、来彻底消除他的侥幸心理、 和制止他的赌博行为。只要在两岸之间的实力对比未能产生有利于我的倾斜,则 任何这样的假设,都是主观而误导的臆想。将策略的制定立足于这样的虚幻假设 上,是十分危险的。 在分裂与统一这样的事情上,理性从未起真正大的作用。起作用的只有情感、利 益、和恐惧。 至于所谓的“不打则已,打则打到底”这个提法,亦不合适。合适之论点应为“ 不打则已,打则必胜”。这不但因为任何人都不想输掉一场战争,而且台海战争 一旦发生,则其胜负对我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即便是高明的军事家,再 配之以绝对优势的力量,也常难保证“必胜”,因为必胜通常只是代表在庙算上 的绝对优势,而具体实施中,则因战争一旦发生就自有其轨迹并朝前滑行;因此 在未打之时的任何的盲目乐观、或者悲观失望,其实都是没有必要的。关键是、 如何能在遵循战争规律之前提下,把它引导到朝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没有必胜的战术,但有必胜的战略;没有必成的妄想,但有必成的意志。战略和意 志,才是我们应该立足的根本点。 >李: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他国家。首先是美国的反应。美国反应的速度与方式 >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战争起因。如果是台湾先宣布独立在先,美国的反应会比较慢 >一些。但不管是台独在先,还是统一开战在先,美国在一开始直接军事卷入的可能 >性不大,但给台湾提供经济物资援助,或“人道援助”,几乎是难以避免的。这是 >美国过去惯用的手法,这一次也没有理由不这么做。更何况还有“美台关系法”, >国会、舆论会逼迫白宫出手。只要美国有所表示,台独力量就会抱有希望而不会屈 >服。如果台湾挺过最初的打击,就会咬牙坚持下去。这就给中国很大的难题:是继 >续打下去,还是放弃军事升级? 这是个很幼稚的提法。美国人在外交上的任一决策,其考虑的立足点都是如何赢得 自己的最大利益。而况我也十分怀疑,所谓的“战争起因”,在历史上是否曾对战 争的进程本身、包括一个国家的是否参与和参与程度,起过重大的作用。美国人既 不是天生的恶魔,但也决不是温文尔雅的秀士、爱笑而讲道理的天使。在美国政治 --或许也是绝大多数国家的政治--之核心,只有利益。 台独的意志最终是无法靠美国人支撑的--即便现在是;从历史上看,美国人从来 未曾真正把自己和别人绑在一条船上、生死与共。在蒋介石那、在李承晚那、在南 越、乃至在车臣,信誓旦旦的美国政客们的玉手亲自绣制出的贞节带,最终一次次 被裁成了妓女的避孕带。台独分子们这次能侥幸地例外么?那除非李登辉先生到美 国国会那里,挥刀自宫,再把带血的肉球,钉到国会大厦的门口上去,以此作为“ 民主”和“道义”的永久要胁:然而即便这样,我也还是十分怀疑其效果的。 美国人最务实,因为美国社会是靠金钱支撑起来的。台海一旦爆发战事,美国人可 能采取的对策是:暗中支持台独分子,等待两岸两败俱伤;再侍时机和结局,制定 下一步对策。 至于所谓的“战争升级”,则至少早在六十年代,美国的军事理论就指出,未来大 国之间的正面军事冲突,只要上升到战争对抗一级,就几乎难于避免地会导致最高 级别的军事对抗--相互的毁灭性核攻击。因此,如果美国人真决定就台湾而和中 国不惜一战,我相信他们在汲取了朝鲜、越南、海湾、科索沃的教训之后,将很有 可能会采取在第一时间即对中国进行比较彻底而全面的核打击这一战略战术,而不 会再绞进一场毫无必胜把握的常规战争。 这里,我也有必要提醒台独当局:美国人会为了台湾而和中国大陆打一场几乎注定 彼此将同归于尽的核大战么? > >李:如果战争给台湾、中国、世界带来巨大灾难,那么这个统一台湾的目的值得吗 >?这不是一个抽象的问题,不是看电影、电视。战争一起,昨天还是活蹦乱跳的小 >伙子,明天就可能血溅沙场。会有多少母亲愿意自己的儿子葬身台海?就算是用高 >科技武器,总难避免伤及无辜。 狡捷之人主宰和平; 智勇之士赢得战争。 >更何况,战事一开,国际关系的格局就可能发生根本变化,中国改革开放所必须的 >和平、宽松的外部环境就可能不复存在。在过去一百多年里,中国失去的疆土相当 >于多少个台湾?那都是因为中国弱。如果中国再次失去发展的机会,再次错过当前 >的高科技革命导致的经济飞跃,再次在国际竞争中成为输家,将来要丢的恐怕不止 >一个台湾了。 这是计算是否当战、什么时候战的一个要素,但不是要素的全部。除此之外,还应 计及由于长期受台湾问题钳制使我们不得不承当之压力、丧失之利益,及若台湾独 立我们将不得不承当之压力、丧失之利益,包括战略的、经济的、外交的、内政的 、等等等等。 >王:其实,真正不能让的底线是国家的发展。邓小平说:“发展是硬道理”。这不 >仅用于国内的改革、开放是正确的,而且在国际关系的战略大计上也是正确的。中 一个国家的底线,首先是国家的存在不解体,这是物质基础;只有在这点上才能谈 发展。正如一个人先得活着、保证肢体完整,才能谈的上读书工作娶媳生娃。同样 ,中国要想发展,不但要有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更还要有一个和谐而稳定的内部 环境。这不但包括政策的延续性稳定、政治局势的稳定,更也包括了国家领土的完 整、主权的稳固。一个四分五裂内战频仍的中国,是谈不上经济、文化等等之发展 的。尤其在本世纪前五十年,我们已汲取到足够的教训了。 >国收回香港的成功,最根本的一条是国力的强盛。别忘了,1949年时,英国军舰 >还在长江内向解放军船只开炮呢。 不符合历史事实。香港迟至1999年才回收,主要出于策略上的考虑,即为突破以美 国为首的东西方集团对我的长期封锁,而采取的以香港作为一个与外界沟通的窗口 之对策,而非因实力不济,更不是因为军事实力上的原因。即便不具有军事常识之 人,也不会看不出香港作为一个商业中心,无论是从军事还是地理上,都无法防守: 而况大陆根本不须用复杂的手段控制它,只要以水、电和蔬菜为武器,就足够了。 中国近代史上耻辱的一页--条约世纪,是迟至1943年才结束的;外国势力的真正 退出中国大陆本土,则迟至1949年解放才有可能实现(事实上如果考虑到西藏、新 疆、香港等较晚收复或解放的地区,则这个时间还要拖后)。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1949年及此之前,英国人可以在长江水面上横行;在1949年后,他们在大陆的怜悯 下还能在南部中国之一隅,苟延残喘;而在1999年之后,这样的事情他们就永远只 能在罩满落日余晖的一个又一个噩梦中,躲在被窝里哭泣着重温了。 >  我认为,国人在这一点上,还是有原则性的共识的:牺牲发展以维护主权,则 >主权不保。尽管如此,在“主权神圣”的意识下,对发展与主权的关系的讨论很难 >深入。台海和战选择的问题,是关系中国未来国运的大事,不能被观念束缚,而应 >该以历史、大局的角度,从下述几个方面分别加以分析、讨论: 和战的决断,确不应受僵化的观念束缚。但这不等于可以放弃原则。一个国家,若 可以拿立国之本作交换,则一切都无从谈起。诚如前述,发展是必以有一个稳定和 谐的内部环境和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为前提,尤其以前者为重。因此,所谓国人“ 牺牲发展以维护主权,则主权不保”的提法,毫无道理。如果连国家主权都维护不 了,今天这里掉一块肉,明天那里丢一条腿,国土分崩离析,那还奢谈什么发展呢 ?这样的境遇,晚清时就遭受过;更远的南宋偏安,也算一例:那不都是国常不国 的么? 中国的历史表明:长期而稳步的发展只在统一时才可能进行;分裂则只能带来混乱 、内战、互相消耗及因消耗而导致发展的长期迟滞。因此,主权问题才是原则问题 ,发展则是附庸其上。 主权皮也,发展毛也。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 第一,根据现在台海各方的力量对比,开战的局部代价有多大?开战后取得胜 >利的把握到底有多大?把战争控制在局部的把握有多大?如果控制不了,局部战 >争升级为大战,取胜的把握又有多大? 未战之前先须庙算胜。但由于台海若战,必是我民族生死存亡之战;因此若要庙算, 则决非如小商贩拿个小算盘推上拨下,更也不应被短期所必会带来的不利反弹所吓 阻;我们所应判断的,是是否有能力渡过此一短期的困境,及渡过之后将给我们带 来的长远利益,是否大于因一时阵痛所付出的可能具有的长远代价。在这里,不存 在什么局部代价,有的只是综合利益和全局代价之间的差额。战争之时机则应该据 此作出:即若战则出现最坏情况之可能有多大?现在之局势是否危急到我们不得不 以民族前途国家命运去冒此风险?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渡过战争及战后的一段困难 时期?在出现最坏情况下,我们能否应对?其之所得和我们之所失的差额,能否接 受? 至于诸如“把战争控制在局部的把握”这样的提法,是很荒谬的。战争一旦爆发, 有其自身的轨迹;战争之指导者所能作的,只是顺其轨迹尽可能引导之使之朝有利 于我的方向发展。至于战争的规模究竟有多大,则不是我所能预料者;因为我们无 法判断美国及其所鼓捣的日本,是否会为台湾而决意和我倾巢一战。台海问题,我 在明处,而美国人是在暗处。但如果要打,则当然是已经计及了最坏的因素。如果 因为惧怕美国人参战而缩手缩尾、而战战兢兢,并为此而自缚手脚,那岂非只有拱 手让出台湾? > 第二,台海战争将对全球各强之间的力量消长、制衡产生什么重大影响?对中 >国发展的国内、国外形势将产生什么影响?也就是说,台海战争的全局代价有多 台湾问题虽然直接涉及诸多大国的利益,使得他们决不甘愿驻足旁观;但台湾作为 大国在亚洲利益的交叉点,其他大国实际上都无法自由而不受阻力即能操纵它。谁 操纵了台海的主动权,谁必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对我们来说,我们拥有其他大国 所无法比拟的有利条件:台湾问题,首先是我们的内政问题,而不是国际事务;我 们拥有地理、人文和经济等多方面的主动权,这个主动权,我们决不能放弃。就如 俄罗斯之于车臣。打不打,全看我对时机和利益的判断,而非高格调的国际局势什 么的,更不必替洋人操心。一百五十年来,他们什么时候替我们操心过呢?而况, 如果他们不在明里暗里设陷作绊,那么根本就不存在台湾问题了。 台湾如果能顺利拿下,对我当然只有百利而无一弊。这不但从经济上对我有极大之 利益;从军事态势上讲,台湾独立必要倚靠某一外部势力才可能,如此则台湾就是 插在我东南经济重心腹下之利刃,如此则我东南半壁全面暴露于敌之眼下,从此国 家断无宁日,稳定发展一切将成泡影;台湾若收复,则它就是我北制日本、南俯东 盟、继而捭阖整个东亚的战略枢纽,我沿海防务更可由第一岛链向外推向至第二岛 链,沿海防务大大加强;这不但使得日本从此不敢对我乱动手脚、在诸如钓鱼岛上 也自短其气,美国势力更也不得不从东亚向后退缩;如此于我而言,就相当于套在 我头上至少百五十年、极大遏制我之发展的紧箍咒,渐将去除。 因此,从战略利益上讲,台湾若独,于我不利极大;台湾若收复,于我利益极大。 而中国要想执亚洲之牛耳,只有在台湾收复之后,才有可能。这是所以包括日、美 、俄等大国,尤其是日本,是决不会愿意台湾回归祖国的原因。因此,若欲在台海 决战,我们所应操心的是是否能胜,其他诸如全球各强力量消长,是别人操心的问 题:那些大国将不得不要考虑如何因应统一的中国必将崛起会给他们带来的不利影 响。如果我们反还要替他们操心,岂非多管闲事,皇帝不急太监急了么? >的放矢。但不管具体细节如何,有一点应该是相当明显的,那就是:这不是一场军 >力悬殊的战争,所以很难是一场能迅速了解的战争。即使从最好的预后来看,也是 >如此。比如,就算登陆行动迅速成功,其后的军事占领、稳定治安、恢复经济,都 >非短短几年之功。更不用说,非登陆的军事行动,寄希望于对方迅速屈服是不切实 >际的一厢情愿。 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仅是军力对比。尤其是对于一个国家内部之统一与分裂之战。 台湾若打,则确实需要提早计及战争结束之后的应对策略问题,那同样是一个大问 题。王阳明所谓的“平山中贼易,平心中贼难”。但这里有个先后顺序:战争之后 的问题之解决,是服从于战争之前的问题之解决的。国家统一是一门巨大而综合的 系统工程,战争选择只是其中的一个要素;各方固然要同时考虑,但在战争时机的 选择上,固然要考虑战争之后的问题之解决,但也决不应为它们而自缚手脚。正如 老毛当初在渡江之前,就已经谋划新中国的蓝图和各样可能的困难,包括美国人的 封锁等等。但这个江,一旦时机成熟,该渡还是要渡的。时机是否成熟,要看需要 ,看我是否准备好,而不是看十年后是否会大饥荒、二十年后是否会文革一团糟、 三十年后是否面临四人帮分裂的危险、四十年后是否会出现八九学运、五十年之后 是否会腐败横行美国人把导弹扔家里来了。 而况,战争之后之各种可能,实际上都是难于预料的。两岸若战,则统一与分裂, 才是此一时期之主要矛盾;如果这个问题解决的好,就会极大便利后续各样次要矛 盾的解决。很多现在想起来很可怕的问题,到时都可能会势如破竹、迎刃而解。在 这期间,需要的是灵活而非僵化的决策、以因应各样可能发生的变化,并将它们朝 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如果在战争时机的选择上,尽为那些因素而作茧自缚,未 战而就垂头丧气、气短三分,没有一点战略家的气魄和胆识来,那又如何能谈的上 治国谋略呢? 在时机成熟时,则就应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是任何一个讨 论战略的人,所必须牢记的。战略家不但考虑周详,更还应有胆魄卓识。缺了前者, 则成草夫匹勇必为人擒;缺乏后者,则红旗早在井岗山时就呼啦拉倒了,又哪还有 机会插上天安门? >  从根本上说,大国间军事角力的决胜因素是经济实力的对比。更准确地说,是 >经济动员力的对比。与宏观经济学中衡量总体经济规模的国内总产值(GDP)、或对 >比国民富裕程度常用的人均产值(人均GDP)不同,经济动员力指的是在维持基本生 >活需要和基本再生产之后剩余的、并且能够动员出来、集中起来、及时转化为战争 >能力的经济潜力。经济动员力不仅与经济总规模的大小和人均富余程度有关,也取 >决于国家机构的动员力。和平时期国家的财政能力不同于战争时期,但和平时期的 >徵税能力是战时经济动员力的一个很好的指标。在经济动员力方面,中国与美国的 >差距是十分巨大的。 战争是综合实力之对比,不仅仅是军事实力,更也不仅仅是经济实力,还包括组织、 协调、地理因素,及最重要的人的因素。战争双方只有“相对优势”,而并无真正 的“绝对优势”。如果战争之一方具有绝对优势,则战争未打,就已经结束了:而 如果大陆与台湾已经形成了这个力量上的绝对差别,那还有必要操心考虑以战争这 一不得已的手段来解决之么? 兵法之所以会产生,根本的是因为实践中有以弱胜强之需求。作者在这里鼓吹的“ 唯经济实力论”,甚至比六十年前的“唯国力论”,还倒退一大截。因此,我还想 建议作者研究研究抗日战争史。 这里,我只想提醒唯经济论之作者一个历史事实:在抗战爆发前,中国一年所能支 付的国家总开支仅为十二亿元,相当于其时的四亿美金左右(参考黄仁宇关于近代 史的有关著作),而国防开支则更少;作者可以算一算,莫说别的,单若要用这笔 钱来料理数百万军队、是否足够?八年之后,穷得连军人换洗衣服都没钱买的中国 人,硬是拖垮--如果不是全靠自己的实力将对手打败的话--武装到牙齿的日本 。日本有谋略家更说,是老毛的游击战和《论持久战》,将日本打败。 撇开军事、天时地利人和和国际形式等诸多因素都不讲。就单单从作者所鼓吹的经 济上讲,难道我们今天的实力,反倒不如六十年前了不成? 此一“唯经济论”之论调,和历史上反复出现的“唯武器论”、“唯国力论”等各 样论调一样,实质上都是因缺乏胆魄和谋略而丧失自信自我哀鸣的一种改头换脸的 表现形式。尤其在关键而微妙之时期,这样的观点就会蜂拥而出,扰乱人心和人们 对前途的视见;它在南宋、在晚明、在抗日战争,乃至在就近的朝鲜战争中,都曾 一次次地冒出来,并甚嚣尘上。这样的论调,只能为问题的解决带来极大的干扰、 乃至如南宋偏安残喘、晚明破国亡家等之不利后果。历史亦一次次地证明,谋略的 作出,决不能也不应被这样的论调所左右,而应该有其自身的决策轨迹。 根由于“唯武器论”或“唯经济论”之上而作出的或者盲目乐观呼号、或消极悲观 的哀鸣,本质上都是否定了战争作为一种人参与其中的智慧而交互的游戏,是具有 相当之能动性并为其所支配。将战争进行纯技术性的解剖,实质上是一种面目枯槁 的蹩脚的庸医解剖僵尸时的手势僵硬的套路,因此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台海最终战略之制定和作出,必须坚定地排除这两种论调之干扰。 CG 2000.7.1.